范文程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殿下,这最后一策,乃是攻心为主!”
“攻心?”朱慈煊眉头一皱,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攻心,不是第一策吗?怎么又来一个攻心?
范文程似乎看穿了朱慈煊的心思,解释道:“殿下,此攻心,非彼攻心也,之前所说的攻心,乃是对敌之策,而现在所说的攻心,乃是对己之策!”
“哦?对己之策?”朱慈煊更加好奇了。
“殿下,想要彻底收复辽东,除了要瓦解建奴的势力,争取民心之外,更要团结内部力量,凝聚人心,上下同欲者胜,殿下若想成就大业,就必须得到朝中大臣的支持,得到天下百姓的拥戴!”
“然而,现在朝廷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各自为政,根本无法拧成一股绳,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动荡,百姓们对朝廷的信任度,也降到了冰点,若是不能尽快改变这种局面,恐怕……”
范文程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范先生所言极是。”朱慈煊叹了口气,“朝廷内部的派系之争,本王也早就有所耳闻,也想过要加以整顿,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至于百姓的信任问题,本王也一直在努力,但效果甚微。”
“殿下,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徐徐图之。”范文程缓缓说道。
“徐徐图之?那要如何徐徐图之?”朱慈煊追问道。
范文程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殿下,此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可强求,一旦时机成熟,草民自会告诉殿下。”
朱慈煊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只能慢慢等待。
“好了,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等待范先生的好消息了。”朱慈煊笑着说道,然后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范先生,你之前说,这周皇后极有可能逃往辽东,勾结建奴,不知她会以什么方式,与建奴取得联系?”
“殿下,这周皇后,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想要与建奴取得联系,并非难事。”范文程分析道。
“不过,以草民看来,她最有可能的,还是通过那些辽东的汉人地主,豪绅,与建奴取得联系。”
“这些汉人地主豪绅,在辽东扎根多年,与建奴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甘愿为建奴卖命,为其提供情报,充当内应,周皇后若是想要勾结建奴,必然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范先生说的有道理。”朱慈煊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让锦衣卫,东厂,西厂,严密监视那些辽东的汉人地主豪绅,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禀报!”
“另外,再派人通知袁承志,让他小心提防,谨防有人对他不利!”
“是!”众人齐声应道。
朱慈煊的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整个辽东,再次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接下来几天,朱慈煊一面整顿军务,安抚民心,一面等待着周皇后的消息,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袁承志,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这天,朱慈煊正在营帐中批阅奏折,突然,一名亲兵来报:“殿下,袁承志求见!”
“宣!”朱慈煊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让他感到身心俱疲,迫切希望能够休息一下。
很快,袁承志大步走进营帐,对着朱慈煊,单膝跪地:“末将袁承志,参见殿下!”
“袁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朱慈煊连忙起身,亲自扶起袁承志。
“袁将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朱慈煊拍了拍袁承志的肩膀,关切地说道。
“为殿下效力,末将不辛苦!”袁承志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知殿下召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袁将军,本王听说,你在辽东,颇有威望,深得军民爱戴,不知此事是否属实?”朱慈煊突然问道。
袁承志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说道:“殿下,末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将领,哪里有什么威望?不过是尽忠职守,做好本分罢了。”
朱慈煊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承志,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袁承志被朱慈煊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袁将军不必紧张,本王并无恶意,只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朱慈煊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地说道,“袁将军,你可知,本王为何要重用你?”
袁承志抬起头,神色疑惑地看着朱慈煊,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袁崇焕之子!袁崇焕虽然犯了错,但他对大明的忠心,日月可鉴,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大明,为了保卫大明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真正的英雄!”
“本王重用你,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本王,不会因为袁崇焕犯了错,就迁怒于他的后代,本王,赏罚分明,功过分明,只要你能够为大明效力,本王,就一定会重用你!”
“殿下!”袁承志闻言,顿时激动不已,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殿下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朱慈煊拍了拍袁承志的肩膀,笑着说道:“好!本王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袁将军,本王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不知你是否愿意?”
“殿下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袁承志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爽快!”朱慈煊大笑一声,然后走到袁承志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袁承志听完,脸色一变,有些担忧地说道:“殿下,此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本王意已决,无需多言!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就算再冒险,也要去做!”
袁承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既然殿下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定当竭尽所能,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朱慈煊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袁承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袁将军,记住,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袁承志抱拳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朱慈煊在心中默默祈祷。
与此同时,在锦州城外的一座破庙之中,一名身穿华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端坐在佛像之下,神情肃穆,正是逃出京城的周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