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刑场都被镇南王府的人包围,云若璃他们插翅难飞。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雁王这个筹码。
这窝囊废或许在其他地方派不上用场,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点作用。
毕竟他身份特殊,就算曾经当过叛徒,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你以为自己现在就赢定了吗,你诈死逃遁,这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到时候陛下问罪起来定不会放过你,你们都要完蛋!”
他声音很大,好像只要这样就能产生说服力,就能让敌人害怕一样。
“什么欺君之罪,什么株连九族,镇南王现在所作所为,不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吗,怎么还有脸说别人。”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一道箭光从远处射来,命中高台上弓箭队的领兵。
箭矢力道太大,把人钉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所有人愣住。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端木长泽艰难的转头,看到身穿精甲的士兵大步走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上挽着一张大弓。
刚才那一箭是谁射出的,不言而喻。
巧的是,这个人云若璃还见过。
“他……是胡副将?”云若璃小声看向身边的男人。
当初他们带兵去苗疆平乱的时候,这个人还挺有存在感,她记得好像叫胡翟。
“现在该叫浙海总督了。”元子忱提醒。
“总督?”云若璃瞪大眼睛。
这么说起来,她倒是想起当初在皇宫宫宴的时候,他坐的位置靠前,那时就觉得他应该升官了。
但没想到竟是一飞冲天。
难怪他之前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是去接触胡翟去了。
可他的身份……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元子忱并未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
云若璃点头,“我信你。”
端木长泽在看到胡翟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他很久没反应过来。
直到对方迅速带着人逼近刑场。
“镇南王,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退路,还不赶快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胡翟大声呵斥。
这嗓门还是跟以前一样大。
原本胜券在握的端木长泽脸色惨白。
在他看到胡翟带着人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就算是浙海总督也不可能轻易出兵,现在他能直接带着精锐过来,显然是事先做过准备。
而且,皇帝那边也必定知晓。
这都是准备好的。
原来肃帝想利用雁王挑起出兵理由根本就是障眼法,或许他们已经在暗地里达成协议,为的只是为了扳倒身在浙海的他。
只要抓住机会,他们就会出手。
可笑他还以为这是什么三方竞争。
肃帝那老狐狸早就想好了对策,想把他一网打尽。
“哈哈哈哈,景文天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你们姓景的都是一样,亏我还以为你此次是为了吴王,没想到你这个……”
“事到如今,镇南王还要挣扎吗?”
元子忱并未理会他的挑衅,甚至不想再听他说接下来的话。
端木长泽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儿子拉住。
有些事情不能挑明。
那是禁忌。
端木长泽脸色铁青。
但他手里的剑没有挪动分毫,甚至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才证明刚才他的行动是无比正确的。
他们还没有输。
现在他们手上的,才真正是最后的筹码。
“放我们走,否则就杀了雁王!”他用剑锋划破雁王的脖子,神色激动。
“镇南王休要再挣扎,速速放下武器,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胡翟高声道。
他手下的人也迅速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局面,只是被屠杀的百姓所剩无几,处处血流成河。
“你以为随便找个冒牌货过来假装雁王殿下就能蒙混过关吗,我说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现在真正的雁王就好好站在你面前,那个冒牌货已经没用了!”
他并不知道雁王有两个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两人在共同使用雁王这个身份。
元子忱去找他的时候,他下意识认定他就是雁王,并且丝毫未起疑心。
端木长泽听完这话之后,不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向刑台上站着的元子忱。
“哦,雁王殿下,既然如此,那就要看殿下怎么决断,你愿不愿意为救这个‘冒牌货’,放我们走。”端木长泽朗声问。
声音里甚至透着几分得意。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而且他很有把握,对方一定会服软。
雁王已经抖成筛子。
他看着下方的人,有不耐,有不屑,甚至有人眼中露出透骨的漠然,却没有一个为他担忧。
残雪不在这里。
那个唯一关心他死活的人不见了,其他人都盼着他死。
他心底冰凉。
而这个时候,能够决定他生死的人也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杀吧。”
没有犹豫。
只有冷漠。
仿佛现在捏在端木长泽手中的不是某个人的性命,而是个可有可无的物品。
雁王的嘴唇完全失去血色。
寒意从脚底攀升,渐渐将他彻底笼罩,让他窒息。
端木长泽也愣住。
或许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现实根本不容他犹豫,因为在那个人做出决断的瞬间,高台下面的士兵就开始朝这边冲过来。
喊杀声震天。
他们是真的不在乎雁王的死活。
“该死!”端木长泽低咒一声。
正要用力抹了雁王的脖子,就听见端木若寒声音传来,“父亲快来这里,从这里走。”
高台虽位于高处,四面被围,但端木若寒事先留了一手,藏了个暗道,从这里可以直通下去。
可现在下面都是人。
“这……”
“别挣扎了,你们逃不掉了!”胡翟又道。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端木若寒忽然笑起来。
他转过身。
不过看向的不是胡翟,而是那个戴着玉色面具的男人,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不过我们在此地做的是什么生意,忘了也好,我可以帮你们想起来。”
少年笑意灿烂。
刑台上的人薄唇紧抿,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不好,让他们都撤开!”
但已经来不及。
只听“轰”的一声。
高台周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