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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珊珊……”

白珊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脸担忧的徐继杰,看到白珊珊醒过来,徐继杰松了一口气,道:“珊珊,你可算醒了。”

白珊珊嗓子发干,声音嘶哑,想起刚才的梦语气急促道:“天佑哥呢?天佑哥呢?”

徐继杰低头不语,白珊珊用力抓着徐继杰的手,眉头紧蹙,眼眶通红,道:“天佑哥呢?徐大哥,天佑哥呢?他没事吧!”

徐继杰抬眸眼眶也是通红,哽咽道:“楚兄……楚兄,他,他不在了。”

白珊珊愣了一下,连忙起身下床,徐继杰看着白珊珊突然的起床,问道:“珊珊,你去哪啊!”

白珊珊穿上鞋子就要向外走去,却在门口被温靖和拦了下来,温靖和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你要去哪里?”

白珊珊看着他,眼眸冰冷,语气严肃道:“让开。”

“你去哪?”

“与你何干!”

“你不能出去。”

徐继杰走过来,一脸愤恨道:“你凭什么管我们?你害了楚兄,还想禁锢我们不成,珊珊,我们走。”

温靖和伸出手,拦住徐继杰,抿了抿唇道:“你们不能出去。张乾的人在门口看着。”

白珊珊却不管,抽出腰间的软剑,对着温靖和,语气冰冷道:“让开。”

温靖和看着白珊珊拿着剑对着自己,眼底露出一抹哀伤,道:“你竟然会如此对我?他在你心里,就这般重要么?”

白珊珊眼底微红,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强忍着泪水,质问道:“重要,自然是重要的。你明知道他是国主,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

徐继杰一把抓过温靖和的衣领,愤怒道:“就是,为什么!温靖和,你这个小人,你为了得到珊珊,就残忍杀了楚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温靖和看着满脸愤怒,态度强硬质问自己的两人,一抹悲伤从眼眸中闪过,随后看着徐继杰道:“难道你让我看到张乾将珊珊送去军中,供人侮辱么?”

徐继杰松开温靖和的衣领,满脸颓废,难过道:“那也没必要这样啊!楚兄,楚兄他人那么好……他,他还是国主,他……”一股悲伤涌上心头,徐继杰伤心不已。

白珊珊潸然泪下,悲恸道:“他是国主,一国之主,是朝廷的支撑,是百官之所向,是万民之所依。他不在,朝廷崩塌,百姓受苦,多少女子会如我这般。我宁可受辱而死,也不愿这般苟活。”说着白珊珊就要举剑自尽。

“珊珊……”

“叮”

徐继杰连忙呼喊,温靖和将身上的玉佩扯下来,就射了过去,玉佩打到软剑,摔落在地上,一分为二。

温靖和快步上前,抢过过白珊珊的软剑,斥责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若出了事情,我如何向白将军交代?”

白珊珊一脸泪流满面,伤心欲绝,低眸思索,良久后抬手,沉默不语。

屋内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良久后。白珊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抬脚就要走出去,走了几步,温靖和拉住白珊珊,道:“你要去哪?”

白珊珊声音哽咽道:“我要去寻他的尸体,他勤政爱民,至圣至明,不应该连尸首都没有人收殓,他不该,这样的。”

徐继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道:“没错,楚兄为人正直,深谋远虑,不该无人料理后事,我也去。”

温靖和上前一步,拦住两人,道:“你们谁也不能去。”

徐继杰瞬间急眼道:“姓温的,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杀了楚兄,如今连我们去替他收殓你也不让么?你怎么如此的无情无义?楚兄在世时,也没有亏待过你啊!”

温靖和并未理徐继杰,眼睛盯着白珊珊道:“张乾的人在门口盯着我们,我们不能出去。”

白珊珊蹙眉,满脸的坚定,向前走去,语气冰冷道:“那我就杀了他们。冲出去。”

温靖和拉住白珊珊,道:“珊珊,你冷静一点。他们是军中之人。”

白珊珊转头,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来,看着温靖和道:“我很冷静。我既然救不了…天佑哥,那我就替他敛尸斩衰。”

温靖和拉住白珊珊的手紧紧用力,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心里不忍,但还是低沉道:“我不能让你出去。”

白珊珊用力挣脱他的手,奈何他的手纹丝不动,白珊珊嘶声力竭的大喊,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悲伤都喊出来,道:“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他绝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你放开我……放开我,天佑哥……天佑哥,绝不会抛下我的……”

温靖和拉住白珊珊的手,用力将白珊珊拥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不让她太挣扎道:“你冷静一点,你不能出去。”

白珊珊任由他抱着,在温靖和的怀里放声大哭,恸哭声响起,犹如被抛弃幼兽支离破碎的哀鸣声。

徐继杰见此,也是泪流满面。

温靖和紧紧的抱住白珊珊,看着白珊珊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也隐隐作痛,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良久后,白珊珊眼睛通红的从温靖和怀里出来,抬眸看着温靖和,眼神脆弱又无助,白珊珊直直的跪在温靖和面前,温靖和被白珊珊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低身去扶白珊珊,白珊珊却倔强的不肯起来。

白珊珊小脸哭的梨花带雨,手上的伤因为刚刚的拉扯,伤口破接,染红衣袖,咬着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道:“靖和,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出去吧!我不能让他的尸体就这样曝尸在荒凉漆黑的山里,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出去吧!只要你让我出去找他,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

白珊珊的眼里泪光点点,脸上充满泪痕,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无助,让温靖和不敢开口拒绝她,温靖和看着白珊珊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未见过白珊珊如此。但,他真的不能让她出去,如果白珊珊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就真的万死莫赎了。

温靖和抬手温柔的抚上白珊珊的脸,替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抿了抿了唇,狠心道:“我不能让你出去。”

白珊珊低眸,眼中充满绝望,摇摇晃晃的缓缓起身,衣裙凌乱,昔日灵动清亮的眼眸里空洞无光,不见神采。

徐继杰上前,道:“珊珊。”

白珊珊并未理睬徐继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屋内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温靖和和徐继杰站在屋外,低眸不语。

白珊珊病了,这一病让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偶尔在火热中,偶尔在寒夜里,冷热交替,让她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单薄。他们发现她时,她晕倒在地上,嘴角流着血。

“大夫,如何了?”

一个年级花甲,头发全白的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徐继杰哀求道:“大夫,你再看看吧!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老者看着白珊珊道:“此乃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位姑娘只是简单的风寒之症,但因伤心过度,导致气结于心,脾气郁结,中焦气滞,水谷不化,如今已经三日了,药水未进,若还是如此,尽早准备后事吧!”

徐继杰愣了愣,一脸悲痛。老者已经走了出去,徐继杰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白珊珊,眼中无神,悲痛欲绝道:“楚兄,走了。珊珊,你也要离开么?这让我以后有什么脸去见楚兄呢?”

温靖和走进来,询问道:“如何了?”

徐继杰立刻站起来,抬眸看着他,眼神犀利,语气凶狠道:“你来做什么。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温靖和面无表情的看着徐继杰,并未说话。

徐继杰没精打采的坐在床边,道:“你满意了吧!如今,珊珊也活不成了,他们都因你而死了。”

温靖和蹙眉道:“你胡说什么。”

徐继杰眼眸下沉,愁眉苦脸道:“珊珊一直不肯吃药,高烧不退,我请了四五个大夫了,都说她活不久了。”

温靖和眼中闪过一抹心痛,语气严肃道:“他们不行,那就再去请,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庸医。”

徐继杰脸色颓废,低头不语。

这时一个侍女走进来道:“公子,姑娘的药好了。”

侍女年纪十五六岁的样子,是温靖和花钱请来照顾白珊珊的。温靖和这几日早出晚归,回来就会来看白珊珊,但她从未醒来过。

徐继杰摇了摇头,万念俱灰道:“不必了,拿回去吧!她也喝不下。”

温靖和蹙眉,不悦道:“把药拿来,我来喂她。”

侍女小心翼翼的将药递过去,温靖和伸手接过汤药,徐继杰看了一眼白珊珊,慢慢起身站到旁边。

温靖和舀了一勺药,喂到白珊珊嘴边,药都流了出来,白珊珊嘴里一点都没有进去,温靖和伸手擦了擦,眉头紧锁抬眸道:“小禾,过来扶一下姑娘。”

小禾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将白珊珊扶了起来,微微掰了一下白珊珊的嘴,温靖和又喂了一口,还是都流了出来,没有半滴流进嘴里。

徐继杰无精打采道:“能想的办法,我都试过了,珊珊牙口紧闭,根本不愿意喝。”

温靖和不信邪一直喂药,但白珊珊依旧都没有喝进去,都流了出来,直到碗里没有药,温靖和这才心灰意冷的放下药碗。

温靖和看着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的白珊珊,再没有以往的神态。才三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发着高烧。

温靖和嘱咐小禾好好照顾白珊珊,就又出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第二日一早,温靖和派人将徐继杰和白珊珊送回了清平县。

临走时,温靖和对徐继杰道:“我自知我对不起珊珊,更对不起国主,今日一别,不知以后是否还能相见,若还有机会,麻烦你帮我将这个玉佩给珊珊。”

徐继杰接过玉佩,是那日温靖和为了救白珊珊射出去的玉佩,玉佩是块岫玉双鱼戏珠雕画图案,但中间有一块裂痕,想来是修补过的。

徐继杰接过玉佩,看着温靖和,悲从中来道:“会有机会的。”

温靖和身体挺拔,恭敬的对徐继杰拜了一下道:“麻烦徐公子照顾好珊珊。”

徐继杰被温靖和突如其来的客气,惊讶道:“温公子,不必客气。温公子不和我们同行么?”

温靖和摇了摇头,向马车方向看去,语气低沉道:“不了,我要去边疆了。你们一路走好。”

说罢,温靖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徐继杰看着他那落寞身影,心中不禁也有些同情他。

清平县和永宁镇很近,徐老爷一早就收到徐继杰要回来的消息,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久违未见的徐继杰,不禁老泪纵横,徐继杰看到许久未见的父亲,看着他鬓间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

徐继杰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徐老爷就跪了下去,道:“儿子不孝,不能侍奉在父亲身边,以前一心玩乐,竟不知父亲辛苦,是儿子的不是,儿子今后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徐老爷看到儿子出去一趟回来,变得乖巧懂事,回头与管家对视了一眼,随后低身将徐继杰扶起来,仔细的看着徐继杰,道:“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出去一趟懂事了,也瘦了。管家,吩咐厨房,给少爷好好补一补。”

“是。”

徐继杰低眸道:“杨叔,麻烦你,先去请几个医术好的大夫来,我此次回来带了位朋友回来。”

管家看了看徐老爷,徐老爷点了点头,这才道:“是,我这就派人去取。”

徐继杰礼貌道:“多谢杨叔。”

管家与徐老爷对视一眼,两人奇怪的看着徐继杰。徐继杰并未理会两人的目光,说罢转身回到马车里。将人抱了出来,冬日寒冷,徐继杰将白珊珊裹得严严实实,身上披着楚君辰那日的披风,徐老爷上前看到徐继杰怀里抱着的女子,蹙眉道:“这不是那日的那个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徐继杰看了一眼白珊珊,低眸道:“爹。这个事情,我以后和你说,先请大夫来看看吧!”

管家这时也赶紧过来道:“是呀,老爷,外面冷,我们赶紧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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