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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凤仙花的长指甲,划过属于人类的面庞,爱弥儿把吟游诗人拖到柔软的床榻上。按照刚学到的步骤,一点点实践新知识。

“你看起来热乎乎,而且比其他人聪明,一定可以孵化出聪明鱼。”

爱弥儿觉得,这是她接触过的所有人类里,最聪明的人。吟游诗人想要得到人鱼的寿命,他要的和其他人要的不一样。

吟游诗人惊恐地看着她,试图拿起魔药,那瓶药被爱弥儿随手挥开,洒了一地。

爱弥儿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尤其是狩猎的时候。

对她而言,这是一场狩猎。

弱者不配拥有后裔。

这是人鱼的道理。

她不明白自己看到的热乎乎,其实是野心,是欲望,是对于事物的渴望。

爱弥儿不需要明白。

人鱼的世界很简单,大都是下一顿吃什么。她生来就向往一些东西,却说不清那些是什么。

作为一条鱼,甚至没有办法幻想,只有切实拥有过,才会体悟。

现在,爱弥儿学会了野望。

从一个卑劣的人类身上,她喜欢这种感觉。

……

晚饭时间,爱弥儿捧着一个大水盂蹦蹦跳跳来到餐桌前。

“好饿,好饿,我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整条电鳗!”捧起鱼块,爱弥儿大快朵颐。

人鱼祖母飘在餐桌旁的水池里,正在吃凉拌海蜇,闻言欣慰看着爱弥儿。

“爱弥儿,长大了。”

人鱼王捧着鱼头泪流满面:“孵化鱼卵是很累的。”

爱弥儿挑选几颗鱼卵,放在蛋挞上,一口吞掉。

“孵化的不是我啊,这些都是没用的,你们要吃吗?”

人鱼祖母接受加餐。

人鱼王拒绝了,痛苦道:“这让我想起了孵化鱼卵的时候,太累了。”

于是,爱弥儿看向宋瓷和鲛人所在的方向,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狗蛋,你要吃吗?”

赵·蓝环章鱼·戾迅速吃下一枚化形丹,跳出汤碗跑路。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它才不要吃!

这些鱼,真的不会觉得吃鱼卵很奇怪吗?

吟游诗人在深夜里醒来,发现自己泡在浴缸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连在一起,变成了尾巴。肉色的尾巴鳞片稀疏,看起来像是秃毛狗。

“你醒了?你的魔药配方有点问题,我对着手札改了改,你现在有好看的金色头发呦。而且你有鱼的寿命了,我是不是很厉害?你要好好孵化鱼卵。放心,尾巴会长好的,虽然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丑。”

爱弥儿细心地把人鱼最爱吃的鱼切片去掉鱼刺,送到吟游诗人面前。

“呃……”吟游诗人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人鱼的现实,他甚至无法正常发声,他的嗓子变得怪异。

“做鱼也是很好的啊。”

爱弥儿笑容灿烂,隔着鱼缸看那一大片鱼卵。她能感觉到,这些鱼卵热乎乎的。

“你要努力啊!祖母说如果你不听话,不给鱼吃就可以了,三天饿十顿,就会听话了。我真是太棒了,我配出的药水,让你长出了金色的头发。”

吟游诗人拒绝进食,拒绝孵化,用怨毒的目光看着爱弥儿。

这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爱弥儿给他换了更大的浴缸,选了好几只海马爸爸,试图教会吟游诗人如何正确孵化。

人鱼王对此表示赞同。

“对的,我就是和海马学习孵化的。一开始我把鱼卵放在海底岩浆附近,不小心烤熟了一些。后来我抓了很多海马,让它们帮我孵卵。海马孵化又好又快。”

人鱼王亚历山大很得意。

吟游诗人眼中只剩下惊恐。

他试图反对,却无法适应自己的嗓子,他甚至无法适应自己的尾巴。

深夜,吟游诗人跳出浴缸,试图逃走。

第二天中午,爱弥儿在通往甘蔗园的道路上,发现了被阳光炙烤成鱼干的吟游诗人。

她动手挖坑,把鱼干埋了。

“明明他想要人鱼的寿命,我的药水很成功,他为什么自杀?真正的鱼,从来不会自杀。”爱弥儿很失望。

……

人鱼庄园的主人是人鱼,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相互交流自己听到的小道消息,攀比自己的消息渠道。

有人想要掠夺人鱼的宝藏,那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有人想要保护人鱼,因为人鱼给他们提供了赖以生存的报酬,以及轻松惬意的工作环境。

唇枪舌战就此展开。

没有人敢试图攻打人鱼庄园。

人鱼庄园拥有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军队,雇佣了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人鱼有这个财富。

而且,人鱼从不敛财。

人鱼的富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爱弥儿不需要懂得太多,她只需要挑选那些热乎乎的人,挑选野心勃勃的人,就可以稳固自己的帝国。

鱼卵孵化了。

长得有点丑,爱弥儿很嫌弃,把小人鱼养到能自己狩猎后,直接放生。

“虽然热乎乎的,但不好看。”爱弥儿将目光转向了其他追求者。

她甚至看中了鲛人的脸,但鲛人不符合她的其他要求。

鲛人:“……”既后怕,又庆幸。一种奇怪的感觉交织,这让鲛人很难受,很想发疯,

“宋瓷!你就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吗?”鲛人怒吼。

“没有啊,这样很好,不是吗?”宋瓷摊手,“世界很美好。”

赵戾拿着一封信过来,看到两条鱼剑拔弩张,已经习以为常。

作为一个在世界重启里轮回过很多次的人,赵戾对血缘没有感触。即便这只自称名叫秦金风的鲛人说自己是宋瓷生理学的父亲,赵戾也不觉得有什么。

赵蒙是他野生的爹,但这不影响他踩坟头。

但赵戾不会踩猎户爹的坟头,不但不会踩,还会认真修缮。

在赵戾的认知里,生而不养,约等于没有恩情,不但没有恩,甚至有仇。

血缘而已,生物本能罢了,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日日相处陪伴,忧他饥寒之人,才是真正的父亲。

赵戾一脚把鲛人踹开,撕开信封递给宋瓷。

“恩,最后一艘炼鲸船拆解结束。捕鲸业暂时消失了。”宋瓷看完信,伸了个懒腰。

“任务到尾声了,狗蛋选个死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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