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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心这个时候正在与小仙女龙联系,了解天下会那边的情况,估摸着主线剧情,即将进行到剑圣挑战雄霸的关键一环了。

原本是由断浪送无双剑去天下会,掷下战书,现在应该是换人了,不过想来时间还是不会变。

有鉴于此,高天心不能继续在凌云窟“宅”下去了。

虽然这里的福利真心棒,但守关挑战才是重头戏,必须出去。

可想要在二难度超凡级别的火麒麟眼皮子底下逃走,又何谈容易?

脑海中在设想脱身之法,对于断浪的凑近,他只当不见。

断浪见高天心没有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倒是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距离丈许处停下,抱拳施礼,以示尊敬,继续着白天的话题:

“我断浪乃是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欲干一番大事业,前……兄台您武功盖世,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高天心只觉得啼笑皆非。

轮回者到剧情世界里面经常用这种话,忽悠隐世的剧情强者出山,被剧情/人物反过来忽悠的,恐怕也算得上稀少至极了。

他觉得有趣,就逗逗断浪道:“那你准备如何争霸天下?”

断浪一听有门,立刻精神大振,打开了话匣子:“江湖武林以天下会为尊,天下会一日不倒,格局一日不会大变……”

“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会雄踞龙头宝座近二十年,已是盛极而衰的时候……”

“高兄或许不知,数年前被天下会神风堂主所灭的无双城。尚有城主之子独孤鸣逃得性命,他已经去请当年的武林第一人剑圣出山!”

断浪煽动。眼中透出刻骨恨意:“剑圣一出,雄霸必死,雄霸一倒,天下会土崩瓦解,只在瞬息之间!”

高天心目光闪了闪道:“你很恨天下会?”

断浪一开始是许以重利的忽悠,没有什么实质情感,讲到天下会这一段,倒是动了真格了——

恨!

他恨天下会!

这一刻。断浪的后背靠向旁边的石壁,仰首望向在火麒麟红芒映照下一闪一闪的洞顶,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缓缓地道:

“我曾经也是天下会的一员,只因年少时遭逢大难,被天下会救下收留。”

“然而同行的……朋友被雄霸看重,我却被直接忽视,成为下等的仆役!”

“不过虽然做着杂活,但我并没有放弃。”

“因为我的父亲是江湖一流剑手,家传武学渊源。我不断苦练,自强不息,希望有出入头地的一天……”

“直至十四岁那年。机会终于来了!”

“那个时候,天下会进一步扩张势力,划分出各大堂口,选择堂主!”

“雄霸在帮中举行了一个‘问鼎天下’大会,不论年纪,辈份及年资,唯有能者居之。”

“为了表示公允,雄霸的三名入室弟子也必须参予赛事,经过一番竞争。六个人选诞生了,其中就有……我!”

“并且。我还是里面最年轻的!”

“年纪最大的徐宏,几乎是我的三倍。我最可能脱颖而出!”

说到这里时,断浪眼中浮现出的坚持、期待、与那抹即将达成愿望的满足之色,一如儿时。

多年来彻夜不眼的苦练没有白费,世上并无怀材不遇的事情!

可惜,美好的幻想很快破灭:

“但是,就在大会召开的前一日,雄霸竟然召见我!”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我明日的比武,一定要败!”

“败给步惊云!”

“只因为步惊云是他的亲传弟子,而我却是带艺入会之人……”

“所以,堂主之位绝对不会轮到我!”

“绝对不会!”

“这样心胸狭窄、任人唯亲之辈,怎么配当武林第一人,怎么配!!!”

说到这里,断浪的五官已经扭曲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可见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一段经历是多么地在意。

而高天心思及断浪之前对火麒麟的善念,目光闪了闪,突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前段时间,火猴现身于青海密林,欲见泥菩萨的江湖人士纷纷而动,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断浪哼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那一战他就在附近,袭击聂风的独孤鸣都是与其有关的。

本来准备在战后与聂风见面,不过后来高天心干涉,聂风与秦霜一直同行,也就错过了。

见得断浪的表情,高天心笑了笑:“看来你对泥菩萨真的不关心。”

“我从来不信命,我的一切,都会亲自去争取!”断浪先是不屑地道,随后对高天心的话意有些奇怪,“泥菩萨,与我有何干系?”

高天心悠然道:“你不信命,雄霸却是一个信命的人,他在江湖上崛起之际,曾经许以重金诱惑,让江湖神算为他批命。”

到这里,断浪本来不屑一顾的表情已经变了,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结果,泥菩萨接了那笔重金,告诉他一句批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风与云,助其化龙!”

“这种话,怎么能相……”断浪没有说下去,额头的汗珠已经淌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会相信的。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泥菩萨,江湖第一神算,慧达天庭,妙算玄机,所做的预示,没有不中的!

反正是几句口舌之言,高天心倒也不介意说得明白:

“事实确实如泥菩萨批言,得风云运势之助。雄霸很快飞黄腾达,势力一时无两,化作九天之龙。天下几尽归其脚底……”

“现在你明白,除了早年收的忠心大弟子秦霜外。明明敝帚自珍的雄霸,为什么又收了步惊云与聂风为徒吧?”

“在雄霸的命格里,这两个徒弟是至关重要的,绝对不容有失!”

“而他让你必须败给步惊云,不是因为你不行,只是因为……你不是风、云!”

高天心话音落下,洞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一时之间,连火麒麟周身升腾起的火光。都似乎被断浪那阴晴不定,无比古怪的神情吓得一滞。

“一遇风云便化龙……”

“一遇风云便化龙……”

“一遇风云便化龙……”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了整整半分钟,断浪陡然间狂笑起来。

“原来如此,不是我不如聂风和步惊云!”

“只是两人名字,正合批言所示!”

而他既不叫断风,又不叫断惊云,爹妈没给取个好名字,所以一切的努力就被雄霸轻易、忽视,甚至肆意践踏!

笑着笑着,不知何时。断浪已是泪流满面。

双臂抱头,猛地再痛哭起来,似乎要将儿时那块不堪回首的往事。通过这一哭彻底发泄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麒麟抬起脑袋,不满地低啸了一声,而望着这一幕,作为旁观者的高天心不禁有些唏嘘。

泥菩萨的那句批言,实在影响了许多人的命运。

别说首当其冲的雄霸、步惊云、聂风,以及与他们最密切相关的秦霜、孔慈、幽若等等,断浪都是巨大的受害者之一!

而平心而论,断浪真心有些无辜。

从努力的角度来看,小时候的他真的是极为坚强。凭借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爬上去。最终拥有了与步惊云同台较艺的资格……

却被雄霸全盘否决!

等到哭泣完毕后,断浪猛地朝着火麟剑扑去。拔出剑来就对高天心猛攻过来:“飞仙盟主,与我一战啊啊啊!”

望着状若疯虎、不断出剑的断浪,高天心同样持剑迎上。

不过这一回,他最终不敌断浪与火麟剑配合的无俦战意,三十多招后,被日灌满盈硬生生地制造出破绽,嘭的一声,被震退数丈开外,唇角溢血!

断浪高举火麟,再度哈哈狂笑起来:“我断浪,不比任何人差,不比任何人!”

……

这一番狂笑,持续了约有一分钟,等到他的面容恢复平静,竟是主动将火麟剑置于身侧,轻声道:“谢谢,谢谢你!”

说完后顿了顿,垂下头来,声音更低,变得犹如蚊语:“我真的很需要一场胜利,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高天心闻言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帮助朋友,应该的!”

此言一出,断浪原本埋在手臂间的脑袋唰地一下抬起来,定定地望着高天心,嘴唇颤抖,涩声道:“你当我是……朋友?”

高天心点了点头:“不打不相识,既然彼此再无杀意,又有一番倾述的缘分,自然当得起朋友二字!”

“朋友……朋友……没想到我断浪自小孤苦,除了聂风外,现在终于有第二位朋友了!”

“武林名宿,剑术高超,不求好处,肯真心待我!”

“你,高天心,是我断浪的朋友!”

断浪一跃而起,那满脸的欢颜直欲抓耳挠腮,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像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而非那个满脸傲气的魔性剑客。

而高天心望向喜不自禁的断浪,也微笑起来。

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没干啥,但与最终boss做朋友,着实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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