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六话音未落,崔思敬一个箭步冲到门外,“快,去府门口迎接圣旨。”
崔府满门慌得不成样,老夫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何筱筱扶起她就往门口跑。
“昨日安王才封了玉婉为贵妾,毕竟是口头封的,莫非回去又求了圣上下旨?”秦晚烟匆匆走着,一边问崔思敬。
“哎哟,我的个玉婉乖乖,能接圣旨可是咱崔府天大的荣耀,老婆子就算是死也安心了。”崔老夫人激动得几乎要晕倒。
“多半是,”崔思敬看上去倒还平静,心头实则已翻江倒海兴奋起来。
“让崔府全家接旨多半是圣上赐婚的圣旨。”
秦晚烟得到丈夫的答案,脸上也笑出了花。
崔玉婉和崔长安跟在长辈后头,心头狂喜,看来安王实在喜欢玉婉,竟然去求了圣上赐婚。
今后在安王府,看谁能小看了她去?就算是安王妃也不能将她如何。
王姨娘带着崔宁儿也跟着往府门口赶去,崔轻寒倒是不急,远远掉在后头。
崔府门前围得水泄不通,整个通和街都被圣旨的到来所惊动。
人群中间留出一块空地,福安公公抱着圣旨,在御前侍卫的簇拥之下,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崔家人。
“崔大人,府里的人可都到齐了?”
崔思敬朝身后一看,老夫人和秦晚烟跪在身后,再后面是崔玉婉、崔长安、崔知瑶、崔知礼,崔宁儿。
崔宁儿身后还跟着王姨娘,再后头就是府里大大小小的奴婢小厮。
崔轻寒不知在何处,不过不重要,断亲书就在怀里,崔轻寒已经不算崔家人了。
“回公公话,齐了。”
“好!”福安公公点点头,他清了清喉咙,展开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工部营缮司主事崔思敬之嫡女,名曰崔轻寒,品行端庄、温婉贤淑,更兼有仙女下凡之才貌。
朕之爱卿,东西都督府督主司行舟,乃朝廷肱骨之臣,深得朕心。
两人情投意合,朕心甚慰,朕特赐婚于崔轻寒与司行舟,望二人结发同心,白头偕老。
着礼部筹备大婚事宜,务必隆重盛大,以示皇家恩典,及朕的爱重。
朕将为二人亲择吉日,举行大婚,以昭天下,钦此!”
听完圣旨,崔思敬脑袋都是懵的,完全回不过神来。
“崔大人!崔大人!”福安公公连呼几声,才将崔思敬从极度恐慌中拉了回来。
福安公公客气地问:“崔大人是高兴过头了吧?还不快请你家嫡女前来接旨?”
““这……”崔思敬冷汗直流!
“怎么?”福安公公面色一变,板下脸来“崔大人可是对圣上的旨意有所不满?”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崔思敬伏下身去。
崔老夫人等不及了,她抬起头,一脸的气愤不甘:
“公公是不是搞错了,崔轻寒是个丧门星,不孝长辈,不敬父母,圣上怎么会为她赐婚?我家玉婉得安王喜爱……”
“放肆!”福安公公大喝一声,在皇宫里浸淫多年,通身的威势令人胆寒。
“圣上御笔亲书的圣旨岂有弄错的道理?崔老夫人的意思是说咱家假传圣旨?”
“下官不敢,家母目不识丁,不知礼数,公公切莫和她一般见识!”
崔思敬赶紧求情。
福安公公意味深长的看了崔思敬一眼,拉长了声音:
“崔大人,咱家就真弄不明白了,圣上赐婚是你崔家多大的荣耀,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怎么到了你这儿反而推三阻四?”
崔思敬硬着头皮抬高双手接旨。
福安公公往后一避:“哪个是你家嫡女崔轻寒,一同来接旨。”
跪在面前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敢接话。
“我是崔轻寒!”崔府门内走出个姑娘,生得仙姿玉骨,落落大方。
福安公公一看,就明白为何督主天不亮就进宫求圣上赐婚。
真是般配!
收了司督主那么多好处,知道他看着这姑娘,福安公公毫不为难轻寒。只狠狠盯向崔思敬:
“崔思敬,你敢欺君?你家嫡女都不在府前接旨,为何你说崔家人到齐了?”
崔思敬后背的冷汗已经将衣服湿透,他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轻寒上前朝福安公公行了一礼,拿出断亲书:
“公公,圣上是赐婚给我崔轻寒还是崔府?”
“这…..?”福安公公愣了一愣才回答:“自然是赐给崔小姐。
圣上怕是连崔思敬这名字都没听过。
崔轻寒将断亲书递给福安公公:“崔大人已与我断绝父女关系,着令我不准带走崔府一针一线,净身出户。
若圣旨是赐给轻寒的,那请公公到我外祖虞正庭府上宣读,我也只有从那里出嫁!”
福安公公接过断亲书,看向崔思敬:“崔大人,这是真的?说句僭越的话,圣上重视司督主的婚礼,礼部准备的聘礼堪比迎娶皇后!”
福安公公偏要在崔思敬心口上扎刀子!
崔老夫人一听,心痛得差点昏死过去,那些聘礼可是他崔家的呀!
这丧门星偏偏这时候惹得他父亲要写下断亲书。
真是该死!
“聘礼当然要给我们崔家,不然我们白养她这么大吗?”何氏心有不甘。
福安公公白了崔老夫人一眼,不屑地说:“原来崔府养育儿女都是为了聘礼。”
秦晚烟抬起头:
“轻寒始终姓崔,父女间闹点矛盾也是有的,亲人间哪有隔夜仇?哪能就断亲了呢?不过是气话罢了!”
福安公公看着秦晚烟,又看了看崔思敬!
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他将圣旨往轻寒手中一塞:
“轻寒姑娘,这圣旨是督主去向圣上求来的,自然是给你。至于礼部的聘礼还得准备些时日,你说抬到哪里,到时咱家就让抬到哪里!”
“谢公公!”轻寒朝福安公公道谢。
“崔轻寒接旨!”福安公公高呼一声。
“谢陛下隆恩!”轻寒恭恭敬敬跪下接了旨。
又从拿出锭银子过到福安袖底。
福安推辞:“轻寒小姐万莫和咱家客气,督主时常赏赐咱家,大婚之时,赏咱家杯喜酒喝就成!”
说完,将银锭退回轻寒手里,朝地上跪着的崔思敬努了努嘴:
“姑娘年纪轻轻就如此不易,咱家祝姑娘今后顺顺当当,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