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沈飞和赵庭芳并坐在公堂正上方,连钰和花罗在公堂左侧下方列坐,。
“楚辰,你作为朝廷命官,一方父母,私藏兵器,你可知罪!”
楚辰看着眼前被打开的几个箱子,仿佛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再也不挣扎,直接磕头认了罪。
但沈飞的目的并不在让楚辰认罪,而是要他供出幕后黑手,
“事到如今,你竟还打算隐瞒本官!
如此大量的兵器,你一个地方知府,万万没有胆子,亦没有能力私自铸造,快快吐出背后之人,或可以减轻你的刑罚。”
“大人,罪臣不敢隐瞒,这些兵器均是罪臣所定。”
“所定为何?”
“是为维护河间府安定。”
“满口胡言!若是河间府有异动,自有朝廷发放战备资需!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别说沈飞,连一向精神稳定的赵庭芳,听了楚辰的回答都忍不住皱眉。
可堂下的楚辰此时与几日前扬言自己无辜的神态不无二致,任沈飞和赵庭芳如何审问,楚辰嘴唇一闭,就是不肯改口。
案件的审讯僵持不下,沈飞直接让衙差将楚辰架了起来,
“楚辰,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肯松口,就得吃下这三十棍刑。”
“大人打算屈打成招,罪臣也无话可说。罪臣只认两项罪名,
一是收受贿物,二是私造兵器。其余的罪名,请恕罪臣听不懂,无法给大人想听的答复。”
楚辰义正辞严,衬得愤怒的沈飞反像强词夺理的那一个,
吹胡子瞪眼,应该可以算作描述此刻的沈飞最适合的词汇了,
他用力扔下令牌,杀威棍就开始一棍一棍的打上楚辰的后背。
慢慢地,楚辰的后背开始渗血,白色的囚衣被染红,撕裂,露出了里面绽开的皮肤,但他硬生生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声呻吟也无。
棍子停下之后,楚辰被重新扔到地上,一个浑身淌血的人趴在那里,看着就让人有点背后发凉。
连钰很好奇到底背后之人给了楚辰什么样的好处,竟让他能舍命做到这种程度,
她看向楚辰,打算再旁敲侧击的问上几句话,但是仅仅看了一眼,连钰就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
她忘记了自己要问的问题,一个箭步冲到楚辰身侧。
沈飞几人对于连钰的行为不解,满头问号的看着连钰颤抖着手,揭开了楚辰后背上没有完全裂开的衣料,并擦了擦楚辰后背上的血液,。
“连兄,连兄?”
花罗见连钰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在一旁低声唤了她几次。
连钰才堪堪回神,她压下心内的悲伤和喉间涌上来的酸涩,定了定神,说道,
“大人,下官请求提审楚辰的姬妾。”
沈飞和赵庭芳不解,楚辰还没有审明白,居在后宅的无知妇人又能提供什么线索?
但连钰接下来给出的答案,让所有人立刻正色,并将楚辰的看管级别提升至最高级别,
“楚辰可能是乌盟汗国派来的内奸。
乌盟汗国崇尚雪虎,所有男子在出生后都会在后背纹上白虎图腾,就如这般。”
她将楚辰背后的意料掀的更开,好让其他人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大臻国内也会有崇尚纹身的人,连兄为何笃定这就是乌盟的白虎图腾?”
连钰恨恨的盯着楚辰后背上的白虎纹身,她曾跟随父亲去过战场,缴过俘虏,
这纹身,她就算喝过孟婆汤也能凭着感觉绘制出来,因为太熟悉了,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融入骨血的痛。
“我曾在西北游学时,为了了解游牧文化,曾扮作商贾去过乌盟汗国,
在那里我曾在当地百姓的身上见过很多次这个图腾,所以记忆极其深刻。”
花罗了然,沈飞已经下令,让差役将楚辰的姬妾带上来。
不一会儿,七名年龄相去不小的女子哭哭戚戚的被带到了堂上,
他们进门一见自己的老爷被打的鲜血横流,已经昏死过去,瞬时炸了锅,纷纷靠了过去。
一时之间,公堂上尖叫不断,甚至有年轻的女子直接晕倒的。
“肃静!”
高喝一声加上威严的惊堂木,几名女子立刻老老实实地跪在下方,“晕倒的”也及时苏醒了过来。
“连郎中,你来问。”
连钰起身领命,缓步走到一众女子身前,
“你们都是何时跟着楚辰的?”
“大人,民妇刘氏,是楚辰的正妻,我与他是青梅竹马,在科考前就已经与他成亲生子。
侧室和几位姨娘都是夫君被派到河间之后,收入房中的。”
“楚辰任河间知府七年,这几位姨娘收房的顺序,请各自说的具体一些。”
“大人,这……民妇记得不太清,只记得两位侧室都是在来河间的第二年进来的,当时因为这事,民妇与夫君争论不过,后就不再理睬夫君的房中事了,所以后面这四个姨娘进门的时间,民妇并不十分清楚。”
“那你夫君在来河间前后,是否有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后背的纹身是什么时候有的?”
刘氏明显被连钰说的“纹身”惊到了,她立刻回身看过去,楚辰后背的雪狼在鲜血中若隐若现,十分陌生,
“大人,大臻律例,做官之人要五官端正,身体素洁,纹身是禁止的。我不记得夫君何时有过这块纹身!
你们呢?老爷和你们……的时候,你们注意过这枚纹身吗?”
“……夫人,老爷是在三妹妹进门的第二个月有的这枚纹身,当时老爷勒令臣妾不可说出去,否则就将妾身卖到窑子里,所以……”
“那楚辰有纹身和没纹身前后,在生活和性格上有没有什么不同?”
连钰盯着侧室王氏,她的回答很可能会成为推理的关键,
“妾身哪里记得这么多?无论老爷有没有纹身,妾身需要做的只有讨好老爷这一件事,
他不高兴了,妾身想办法哄好就是了。
不过,后来老爷确实越来越难哄了,所以有一段时间,妾身很害怕老爷来我房里……”
“陈氏,你可有话说?”
“大……大人,妾身除了夜里……的时候能有机会见到老爷,
其他时候老爷还是喜欢二姐姐一些,平日里无论是酒席还是宴会,
都只有二姐姐跟去的份,妾身见到老爷的时候,都……都是一个样子的。
纹身的事,妾身发现的时候已经进门半年了,所以并未注意到异常。”
连钰听到这里,弯唇一笑。
她看了一眼青风,之后两步走到趴着的楚辰身旁,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青风立刻拔剑指着堂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