凃公公见有人愿意听他倾诉,顿时老泪纵横,语调也不似方才。
“阴尸袭城,众多百姓聚于宫门请求庇护,将百姓转移地下城的最后关头,有个女童在宫门外与家人走散,小刚子为了救那个女童被阴尸......”
凃公公哽咽说不下去,用袖子抹抹泪,“刚子命苦,刚出生就被家里人遗弃,我是偶然路过宫外的乱坟岗捡他回来的,打小身子骨就弱,我本不图他能活到大,没想到他自个倒是争气,却不曾想他终究还是躲不过命里这一劫。”
“这孩子平时瘦弱,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护在那个女童身前那一刻竟是那么的坚定无畏,被阴尸咬断脖子也愣是没吭一声,也许他是怕吓到身后的孩子。”
凃公公低下头,将丹药握紧,“刚子运气不好没赶上这丹药,不然,有可能还能听见他叫我一声“干爹”,我要将这颗丹药放他墓碑前,告诉他我们有救了,万千的百姓有救了。”
余玄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又将一颗丹药送了过去,凃公公忙挥袖拒绝。
“这丹药太贵重了,一颗足以。”
“这颗是给您的,”余玄道,“小刚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他定是希望他的干爹安康,正是因为有他这样英勇的人,我们终将能铲除阴尸,战胜这场灾难。”
凃公公微愣下,“姑娘谬赞,我等只是阉人,称不上英勇二字。”
“英雄之路,不在于出身,而在于心在于行。”
凃公公紧紧握住手中的两颗丹药,重重点头。
卫龙莺,这个为家国天下付出一世的男人,死后依旧放不下他的子民,遗体化为天龙之光将涪陵城包围,阻隔阴尸的侵入,暂时可护城中百姓一段时日的安宁。
回去稍作整顿,余玄,宋隐玉,南琉灰几人会合出发。
出了涪陵城,没有天龙之光的庇佑,阴气渗人心骨,为了更快到达黎族,宋隐玉折中选了一条相对安全平坦的路线御行。
“你们注意跟在我身后,切勿掉队。”
余玄,南琉灰慎重点头,稍运转下灵力才勉强跟上宋隐玉疾行的速度。
飞过一处山坳,林子里隐约传来呼救打斗的声音。
“我们下去看看。”
征得同意,宋隐玉先两人一步落于林间,余玄还没看清局势,就见师兄已加入战斗。
那是一队训练有序的阴尸,战斗力比寻常阴尸更强,在宋隐玉加入之前跟它们对打的是一灰衣男子,四周零散躺着十几具被阴尸所伤血肉模糊的尸体,余玄来不及多想,拔棍助战。
传说中的阴尸,余玄还是头次遇见,可算揭开其神秘的面纱,模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肤色是黑青的,眼珠泛着猩火的红,其他便与常人无异。
阴尸体格甚是强硬,余玄一棍子抡过去竟震的手疼,像是打在石墙上般。
“你们吃铁长大的啊?”
面对眼前与她纠缠对战的一阴尸,余玄飞身翻到其身后,正面刚不行那就偷袭,戳你后脑勺。
那阴尸吃一记痛,呲着牙立马反扑过来将余玄甩出去被树干拦下。
“小师妹。”
宋隐玉一掌将对战的几个阴尸扫开,迅速飞身落到余玄身边。
“我没事,师兄,就是摔的屁股有点疼,咳咳!”
宋隐玉将余玄扶起来,挥袖把张牙舞爪扑来的阴尸拍出几十米远,眼前的阴尸和袭击涪陵城的阴尸不同,像是升级版的,战斗力极强,普通的武力格斗根本对它们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余玄刚要运转体内的雷电被宋隐玉制止,“这几个阴尸还用不到小师妹出手,先保存体力。”
灵气漫起,宋隐玉手中的竹笛凝聚升起强大的气息,直指那阴尸,只一瞬间那些阴尸的身体被气息打的零散破碎,余玄还在震撼六师兄的内息何时变得如此强大,却见那灰衣男子很配合地运转火力将那些破碎的身体零件烧焚成灰。
“道临师兄!”
余玄可算看清那灰衣男子的面貌,就是经绝望谷一事而离开青冥宗的孟道临。
“余师妹,好久不见,”孟道临抱拳,继而转向宋隐玉,“多日不见宋师弟倒叫人吃惊不少。”
本以为经过绝望谷重创,宋隐玉修为尽损,需要时日慢慢修养,不曾想再次相遇他竟恢复如初,功力也比之前要浑厚许多。
孟道临不禁在心中羡慕:年轻就是好啊!
余玄看着地上尸体,当即掏出丹药准备营救,宋隐玉道。
“来不及了他们已断气。”
孟道临,“这十几个人是悍匪,趁着阴尸大乱到处洗劫逃难的百姓,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行踪,还是晚来一步,死在阴尸手下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那他们会不会感染尸毒,再次祸乱百姓?”余玄担忧。
“这一队阴尸与袭击涪陵城那批阴尸不同,涪陵城的那批阴尸武力值不强尸毒传染,这阴尸却是致命的,若我没猜错,这些阴尸应该有一个强大的组织,我们还是尽快赶到黎族,情况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强大的组织?余玄不寒而栗,有思想有预谋,还会分工协作,有专攻普通百姓传染尸毒壮大阴尸数量,有专攻猎杀,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要去黎族?”孟道临问。
余玄收起铁棍,“是的,孟师兄要一同去吗?”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不去了,”孟道临轻叹,“如今阴尸患乱,黎族虽为重灾之区,但其他地方皆有少数阴尸伤害普通百姓,我云游天地,能做的就是尽所能地去帮助所遇之人。”
“那就此别过。”
处理完悍匪的尸体,几人寒暄过后便分道而驰,一路上余玄察觉不对,身边的南琉灰异常沉默,休息时间得空问。
“南师姐心中有事?方才偶遇你们宗门的弟子,见你也是敷衍问候一句便擦肩而过。”
南琉灰忧郁捧着脸,摇摇头又点点头,“很明显吗?唉!”
余玄坚定点头,“你在担心你的小师弟?”
“不是,我在纠结要不要对一个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