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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杉杉连忙点头,惊慌失措地望着陆鹿,“陆鹿!我是不是……中邪了?海鬼上身?”

然而……陆鹿并没有像顾杉杉预期的那样露出震惊的表情,而是突然凑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

因为顾杉杉是个非常不会撒谎的人,检验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最有效简单的方法就是一直盯着她看,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心虚想笑,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顾杉杉被看得发毛,当她意识到陆鹿这是在检验自己有没有说谎时,心里又急又气,“我真的没有说谎。”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更何况,陆鹿可是一个相信人死后会变成星星的唯心浪漫主义者。

终于,陆鹿脸上的表情开始从怀疑逐渐转变为震惊,她的瞳孔正慢慢放大,瞪大双眼,用手捂住嘴巴,而后又翘起手指露出一个可以传递声音的缝,悄悄说,“怪不得我总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姐姐。”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顾杉杉战战兢兢地低语。

“相信!”陆鹿一脸神秘,斩钉截铁地回答。“近几年新闻报道过的离奇事件还少吗?我跟你说,我总觉得马航上的人并没有死,他们是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也许很多年后,他们就会奇迹般地出现在人们眼前。”

陆鹿抿了抿嘴,继续说,“宇宙中,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离奇事件,正悄悄地发生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陆鹿越说越玄乎,气氛逐渐紧张起来,顾杉杉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陆鹿却突然兴奋起来,兴致盎然地说,“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就发生在我眼前,当事人还是跟我关系最要好的闺蜜?”

说着,双手紧紧地抓住顾杉杉的胳膊一顿摇晃,“啊!!!好兴奋好刺激!”

顾杉杉一脸嫌弃,斜睨着陆鹿,“拜托你做个人好吗?我现在担心得要死,你竟然……是这种反应?”

“别担心,她不是已经从你的身体里走了吗?”陆鹿轻轻地拍了拍顾杉杉的头,稍作安慰,“安啦……这种事我有经验。”

“啊?”顾杉杉更是满心疑惑,一头雾水。

“我家阿姨经常跟我说一些灵异事件,鬼附身这种事情,在乡下那都见怪不怪了。”

陆鹿瞬间来了兴致,开始娓娓道来,“听说他们家邻居有个小女孩前段时间突然行为异常诡异。站着尿尿,说话声音粗得像个老爷爷,经常把椅子往太阳底下那么一放,坐在上面喝茶听戏,那叫一个惬意。”

“……”

“还总是以一种长辈的姿态跟自己的爸妈说话,吩咐他们做这做那。刚开始,爸妈还以为小孩子嘛,都喜欢模仿,肯定是在模仿村子里的那些老人。于是就批评教育小女孩,不批评还好,这一批评,小女孩竟然比爸妈脾气还大,说他们不懂得尊重老人,没大没小。爸妈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赶紧请村子里经验老道的老婆婆来这么一看。”

顾杉杉听得正入神,陆鹿突然停顿了一小会,“啪!”双手这么一拍,吓得顾杉杉一个哆嗦。

陆鹿继续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坏了!小女孩被村子里一个刚刚过世的老人附身了。”

“然……然后呢?”顾杉杉又怕又好奇后续的发展,连忙追问。

“老人跟鬼魂沟通后,发现他因为死得太突然,还有临终遗言没来得及跟自己的子孙们交代。于是老婆婆就把鬼魂生前的子孙们都叫到跟前,交代完最后的遗言后,就从小女孩的身体里走了。小女孩终于恢复正常了。”

“……”

顾杉杉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乎也坐实了自己被鬼附身的事情,“那……那附在我身上的这个,有没有完成她的遗愿?”

“嗯……”陆鹿用手托住下巴,尝试回忆今天跟鬼魂相处的每分每秒,突然抬眸,“啊!有。听她说……是因为一个非常要好的姐姐出车祸了,担心姐姐的安危,所以才来医院的。”

陆鹿突然叹了口气,“不过她姐姐……这会应该已经去下面陪她了,所以才从你的身体里离开的吧。”

“她姐姐……也死了?”信息量太大,顾杉杉有点懵。

“植物人,以后都得靠药物维持生命。她姐姐的爸妈……也够狠心的,直接放弃治疗。”

说着,陆鹿有点同情这个姐姐,“唉……挺可怜的。如果是我爸妈,就算是要照顾我一辈子,他们也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说到这里,陆鹿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她非常确定自己的爸妈是爱自己的。

“你呢?如果有一天你变成植物人了,你觉得你爸妈会放弃你吗?”陆鹿突然转头看向顾杉杉。

陆鹿的家庭条件很好,所以她不考虑经济问题,只考虑爸妈是不是爱自己。

但顾杉杉不一样,她的家庭条件一般,再加上妈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每年要花很多钱在医药费上,这种程度的生病就已经让家里过得有点吃力了。

如果她真的变成植物人,他们还能负担得起更高的医疗费用吗?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爸妈在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选择放弃自己吧。

可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让爱自己的人变得不幸,你还会固执地想要活下去吗?而且……是这样没有意识地活着。

“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顾杉杉突然转移话题,“医院里天天死人,照你刚刚那么一说,这附近肯定有很多鬼魂正在四处游荡,搞不好,一会又要被别的鬼魂盯上去帮它完成遗愿。”

话音刚落,顾杉杉就率先转身离开。

顾杉杉的话让陆鹿后背一阵发凉,似乎被人拽住了脚脖子一样,一动不动的留在原地,出神地愣了一小会。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闺蜜竟然就这样丢下自己走了,赶紧追了上去,“等等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陆鹿追上了顾杉杉,并比她快一步,走在了她前面。

顾杉杉见状,加快脚步,超越她,也非要走在陆鹿前面。

就这样,谁也不想走在最后,你追我,我又追你地离开了医院。

*

折腾了一天,顾杉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刚一进门,就被老妈一巴掌呼在了胳膊上,语气中满是抱怨与埋怨,但顾杉杉听得出来,隐藏在这些情绪之下的却是滚烫的母爱。

看到顾杉杉毫发无伤地站在眼前,老爸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将担忧一扫而尽,“我去把饭菜热一下,马上开饭!今天啊,全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顾杉杉的目光落在了摆满饭菜的餐桌上,内心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等我,给我留点就行。你们年纪大了,要按点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顾杉杉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

“这饭啊,当然是要一家人一起吃,才开心嘛。更何况这可是你妈专门给你准备的压惊宴,主角没到位,谁敢动筷?”老爸一边把菜端进厨房准备热菜,一边转头笑盈盈地对顾杉杉说。

“可是妈的身体……”

“我只是有心脏病,说得好像我是用纸糊的一样。”妈妈打断了顾杉杉的话。

饭后,顾杉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到现在都恍恍惚惚的,感觉比做梦还不真实。

若不是被鬼附身,自己这一生恐怕是要交代在海底了吧?

妈妈因为身体原因,怀孕的风险特别大,所以这辈子只要了顾杉杉一个孩子,如果她出事了,他们该有多伤心绝望啊。

这么看来,这只鬼还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呢,顾杉杉顿时心存感激,想着改天给她烧点纸钱感谢一下吧。

“所以说……我沉入海底时,脑子里闪现的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这只鬼活着时候的样子吧?那么小就被人谋杀了,也挺可怜的。”

顾杉杉侧身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不知不觉都已经凌晨四点了,自己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原本以为人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烦恼也会跟着一起消失,现在看来……鬼大概也有自己的烦恼吧?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所以才会附在她的身体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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