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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宵野正扶着地铁里的栏杆放飞着思绪,便听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你离开了?”是游卓然发来的信息。

“我看你太忙了,就没过去打招呼。”莫宵野说的也是实话,刚才在火葬场的时候,看到他忙前忙后的,还要帮着答谢来送老秦最后一程的外单位宾客,便默默走开了。

“那我给你转账?”游卓然回复得迅速。

“转什么账?”莫宵野反问。

“整理老秦遗物的费用。”

“啧......游卓然你别小瞧人行不行?”莫宵野打字时指尖如飞。

“什么意思?”游卓然被问得一脸懵。

“我去整理的,是秦警官的遗物!怎么可能收钱呢?”莫宵野觉得他明知故问。

“他的一切身后事开销,走得都是专用经费。”游卓然连忙解释了一句,“你别生气。”

莫宵野原本还没觉察到这一点,是看到他发来的这后半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真的有些生气!

这是什么原因?按常理来论,完成了遗物整理服务后,被支付费用是正常的,对方提出来这一点,也是符合逻辑的,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难道因为这话是游卓然说的,所以就不可以?!

莫宵野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了一跳:自己对于他的看法和态度,在意到这个程度了?

“下次你去看望老秦的时候,就用这笔钱,给他买束花就行。”

发送成功后,莫宵野再看这行字,还是觉得它显露了自己的“心虚”,不过想要表达对于老秦的哀悼,的确是真心的。

等了半晌,也不见对方回复,正好听到了“到站提醒”,莫宵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暂时没理会这件事了。

回到家后,拆了几个刚刚送达的快递包装,试了新买的新衣服,摆弄了新买的厨具,一直忙到傍晚时分。

莫宵野是查看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未读信息里并没有游卓然的回复,才想起来早晨彼此的对话,似乎是戛然而止的......

最后一句,是自己说的,让他用遗物整理费给老秦买花。

这句貌似没什么问题吧?莫宵野忍不住默默琢磨,顺手将他的对话框设置为“置顶消息”了。

莫宵野打开家用投影,准备挑一部电影看,今夜不需出去工作,想要稍微休闲娱乐一下。

待电影真正开播后,才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尽管已经将手机设置成了“响铃模式”,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去查看一下手机:仍不见游卓然的回复......

直到睡前,也没等到他的微信,索性关机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断断续续做了挺奇怪的梦:梦中的自己站在悬崖边上,总感觉身后藏着一只手,它随时要用力推搡自己一把!

睁眼坐起来的一刻,瞥了一眼床头闹钟:清晨五点多。

莫宵野原本不打算拿起手机的,可在走向卧室门没几步后又折返回来,终是按下了“开机键”。

发现置顶对话框内显示的,还是自己发给他的那句话,似是有一股无名火在往脑袋上顶!

终是忍不住了,直接给他拨了一通电话过去,举着手机的一刻,觉察到心脏也比刚才跳得更快些。

听到“正在接通”的提示音响了几声后,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好像是过于冲动了......不禁暗暗琢磨:既然没人接听,那不如挂断吧?

“喂?”

在做出挂断动作的前一秒,听筒里传出了询问声,莫宵野却是愣在了原地。

“喂?这是游卓然的手机。”

莫宵野原本以为是自己情绪太过激动而拨错了号码,可是电话那端......怎么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而且她还明确说了拿的确实是游卓然的手机!

“请问你是他的朋友吗?”对方又问了一句。

莫宵野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只想努力让自己镇定,“我是......”

“不好意思,阿然他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女孩子温柔地解释道。

不太方便?莫宵野一时不理解这句是什么意思,特别想问一句对方是他什么人,最终出口的却是:“他为什么接不了电话?”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才再次传来回应,“他受伤了......”

莫宵野猜得到是自己方才的质问语气,惹得对方愣了一下,但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这句解释上:游卓然受伤了?!

原本打算开着自己的那辆“老爷车”去医院的,可想到此刻自己的心绪不太稳,莫宵野索性直接冲去路边搭计程车了。

坐在计程车后排时,才意识到自己连脸都没顾得上洗,头发也是随便抓了两下,就冲出了家门......挂断手机时,只想着赶紧赶到游卓然所在的医院!

逐渐冷静下来一些后,莫宵野才顾得上琢磨一个问题: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姑娘,究竟是游卓然的同事,还是他的什么人?

莫宵野确定那绝对不是游母的声音,但听语气又觉得对方似乎是个“软软糯糯型”的女孩子,难道是派出所的文职警花?

车子在医院门口刚一停稳,莫宵野便迅速打开车门,近乎飞奔地冲去了住院部。

在病房门口,见到了一个一袭粉色毛呢外套的女孩子,她的身形高挑纤细,气质独特,感觉像是文艺工作者。

“这不是......阿然的那个发小嘛!”

莫宵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认出来了,说这句的是游卓然的同事,好像跟他还是一个组的,正是去派出所的那天,最开始“讯问”自己的那个年轻警察,被游卓然唤作“阿全”。

“哦,是吧?”说话软糯好听的女孩子应了一句,“你好,我是阿然的好朋友,我叫袁洁。”

莫宵野见女孩子来到了近身处,已经冲着自己伸出手掌了,应激性地抬手,与她轻轻握了一下,不禁琢磨:她说她是游卓然的......好朋友?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看来你已经听说阿然受伤的消息了,他原本还不让......”阿全未说完全,便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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