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诺将兔子从锦一手里提起来丢到一边,又拉住了她下意识要去接的手,转而把脸轻轻搭在她的膝上。
小兔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滚儿,抖了抖身上的毛毛,和主体一样贴在了她的腰侧。
利诺没有阻止,被额发盖住的眼睛写满了情深、填满了缱绻。
他是真的喜欢,若非怕一一不信,他甚至想道一句“爱”。
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一一,我喜欢你。”
“喜欢了好久也胆怯了好久,我总以为还有时间,所以假意矜持,谋一个顺其自然。”
“可现在,我怕了,我怕你的身边没有我的位置。”
他太过自大了,自以为是正宫,却没想过优秀的人就像黑夜中的烛火,总会让人像蛾子一样扑过来。
向导对哨兵的吸引力太大了。
或许一一一直都没有直面过这一点,那是只要见上一次,身体里血液就会奔涌的感觉。
过往多年,向导几乎不曾和哨兵缔结婚约,但哨兵也从未和除了向导之外的人在一起。
就像老师一样,一生守候一人。
有时候他们这些哨兵还挺讨厌先辈的,也想问一问,他们怎么做得下那般残忍之事?
让后人可望不可及。
他知道一一曾经认为所有人的靠近都是因为她向导的身份,所以此刻,他希望能够澄清这个误会。
利诺将小兔子挪开了一些,借着这个姿势伸手环上了锦一的腰身:
“一一,我喜欢你不只是因为哨向的身份,还因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好色风流却不下流,善良、重情又十分聪颖,明辨是非还有同理心,总是站在他人角度思考。
不会的就认真学,从不自大,敢于直面不公,尤其是为哨兵们站在联邦法庭上的身影更是如朝阳一般耀眼。
能喜欢她、能被她称一句“好友”、放在心上,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可他贪心,想要再多一点。
却又怕,怕和老师一样为外界所困无法修成正果。
就连现在,他的告白也带着太多的不确定,甚至还有一点“赌”的成分在。
利诺闭着眼睛,等待着来自锦一的审判。
锦一是怎么想的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打算。
年少慕艾时,也曾对人有过好感、也是其他人有好感的对象,但从未有过进一步的发展。
喜欢利诺吗?好像是喜欢的。
喜欢小海鲜吗?也是喜欢的,这是来到星际之后接收到的第一份不加遮掩的喜欢。
那边陨和莱瓦纳?好像也并不讨厌。
她或许就是这么一个花心的人。
垂眸看他,锦一的手顺势抚上兔兔的脸颊,利诺在愣了一瞬后,配合地轻轻蹭上她的指尖。
“一一。”
“一一……一一……”
一声声的轻唤,让她有些恍惚。
该有个决断了,从前不说时还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大大咧咧地相处,如今却是不能了:
“利诺,等你明天清醒了,如果还是这个想法,再来跟我说吧。”
食指抵上兔兔想要开口争辩的唇瓣,锦一神色认真:“而且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我的情况特殊,请你好好的、仔细地想一想,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你能不能好好的生活。”
“又能不能记得我。”
她知道这是一个悖论,怎么可能又记得她、又好好生活?
可、可她不希望假如有一天回到自己的世界后,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回忆自伤。
看出一一态度的坚决,利诺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呐呐地应了一声“好”。
那就等明天吧。
今晚酒意上头,确实仓促了一些,明天他会准备好一切,告诉一一他的心意。
拒绝了锦一的再三挽留,客房很好,只是不利于他准备明天的东西。
不同于来时的跌跌撞撞,利诺走时难得步伐中带上了一丝轻快,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
将人送走后,锦一就坐在了沙发上发呆。
说是给利诺时间考虑,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她到底要怎么做?
假设她给了利诺一个追求的机会,那小海鲜又该怎么办?
人鱼的王,几次三番救她、不曾遮掩半分心意的说着喜欢她,甚至甘心将自己置于下位。
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天打雷劈的。
“宝贝。”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称她。
锦一只微微侧过身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涅瑞斯,她微微仰头尽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难得看见你。”
在小海鲜要开口之前,她拉着人来到了泳池边:“你这样说话更方便些。”
涅瑞斯没有拒绝,靠坐在泳池的边缘,水流环绕,墨色的鱼尾在其中缓缓出现。
锦一也跟着把脚泡在了池子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平常不都是趁我睡着了,放下东西就走?”
如纱一般的尾鳍勾勾缠缠地绕上她的脚踝,小海鲜小心地收着长长的指甲,轻轻拉着她的小手摩挲:
[你今晚睡得比平时晚。]
这点锦一不否认,如果不是遇到了一只醉兔子,她现在已经睡了。
“海底的事都办好了?”
小海鲜晃了晃尾巴,从鼻腔里哼出了一个“嗯”字。
[我刚刚听到了。]
[他喜欢你。]
他原本很感谢利诺这段时间的认真负责,但现在……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锦一伸脚踩在了涅瑞斯的尾巴上,冰凉滑腻的鳞片给人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她点点头:“听到了也好,你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还像先前一样不介意我有别人吗?”
小海鲜:……
他再一次后悔曾经说过不介意共同拥有的话。
涅瑞斯红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凶戾的光芒,把自己整个人往宝贝怀里一埋:
[假的!]
[但宝贝要实在喜欢的话……]
[我……那海底只能有我一个,我要当最重要的那个。]
噗——
锦一心里的那点郁气一下子就散了,刚刚看小海鲜眼冒红光的样子,她还以为这鱼要炸。
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涅瑞斯的后背:“你就这么妥协了?”
[不是妥协。]
小海鲜把脑袋从往上挪了挪,刚好卡在宝贝的肩窝上:
[海底很美,但太单调、对你来说也太冷了,宝贝没办法长时间的住在海里。]
[我也没办法长时间的待在岸上,何况海里还有我的子民、朋友。]
[先辈曾经犯过错,人类需要阳光。]
涅瑞斯竟诡异得有些享受此刻的静谧,不用他撒娇卖乖也可以拉着宝贝的手。
[宝贝,我喜欢你。]
[但是,我想我要尊重你。]
[如果在岸上有人能够保护你、照顾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