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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有些错愕。

她没想到,红毛竟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她的要求。

她一阵欣喜,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真相就在眼前了。

如果红毛此时突然变卦,那她所全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真的吗?”

她泪眼朦胧的抬眼望去。

只见红毛轻轻的点了点头。

“真的!当母亲的不容易,我能理解!毕竟……”

红毛吸了吸鼻子。

“你曾经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

“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换做别人,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只因为我穿着这身白大褂!”

苏玉擦了擦眼泪,缓缓说道。

“当然,能救你的母亲,也算是一种缘分!”

红毛的眼圈红了红。

“我父亲走的早,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母亲日复一日操劳的身影。她一个大字不识半个的妇人,没有任何生存的本事,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她不好再嫁人!硬是靠捡破烂,慢慢把我养大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比普通人家的母亲更沧桑,更显老!”

苏玉的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那日,抢救红毛男人母亲的场景。

老太太那枯瘦的模样,让她过目难忘。

红毛男人又吸了吸鼻子。

“我也确实很不争气!从小成绩差,家里穷,被人看不起!母亲也没能力供我上学,能让我活下来,就已经尽了她最大的力气了。可人总要生存,我的出身,注定不会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所以你就跟着徐曼为非作歹?”

苏玉终于忍不住了,冷冷的问道。

红毛男人苦笑了一声。

“难道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我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在刀尖上舔血!”

“可是你这么做,害人又害己!又是何必呢?你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生活!”

苏玉有些无法理解,愤愤的说道。

“靠自己的双手?那跟我妈有什么区别?饥一顿饱一顿,我早就过够了这样的生活了!”

红毛男人的眼里,尽是不甘心。

人跟人的思想,千差万别。

苏玉看着眼前顽固不化的红毛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你可以告诉我,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她抬头,一脸期待的望向红毛男人。

红毛男人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

“那晚,我接到徐曼的电话,让我帮她办一件事!”

红毛男人顿了顿。

“我按照她在电话里的嘱咐,半夜来到城外那个垃圾场!”

红毛男人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当天的情形。

“到了垃圾场以后,发现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当时并不知道是你的孩子,抱歉!”

红毛男人面露愧色,小心翼翼的看了苏玉一眼。

苏玉睁大眼睛,认真的听着。

“我当时也好奇,她为什么会半夜抱个孩子出来,但是,她不让我多问,只要求我马上把孩子处理掉!”

“那你就真的处理掉了?”

苏玉眼眶泛红,哽咽着问道。

“抱歉!”

红毛男人轻轻吐了口气。

“拿钱办事!既然答应她了,我也不能有别的选择!”

“然后呢?我的孩子呢?”

苏玉红着眼睛问道。

“我接过孩子以后,还特意看了一眼,那孩子应该是刚出生,脸上还带着一些白花花的油脂,应该还没来记得清洗!其实那一刻,我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拿了她的钱,我只能照她说的去做!”

红毛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苏玉一眼。

“她让我把孩子丢在没人到的地方,一定要保证孩子不会被别人发现!这样,那个可怜的孩子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慢慢饿死,冻死!再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混蛋!你们都是些畜生!”

苏玉听着听着,心里一阵揪的疼。

她没想到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她那可怜的孩子,才刚出生,就遭遇这样非人的待遇!

她的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你们还有人性吗?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就这样被你们随随便便就扔到野外了!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着。

此刻,她恨不得马上站在徐曼和萧进面前,把他们活活的掐死!

“对不起!我也只是拿钱替人办事!况且,那会儿并不知道是你的孩子!”

红毛男人不安的看着眼前情绪逐渐失控的苏玉。

“都是命啊!今天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你,也算是对我过去犯的错误的补偿吧!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想恳求你一件事!”

红毛男人顿了顿,边说边看了一下苏玉的反应。

“我想求你,能不能暂时不要报警?”

苏玉的眼里全都是仇恨和不甘。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苏玉睁着发红的双眼,咬了咬嘴唇,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对不起!我只是还有没完成的事,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红毛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妈快不行了!除了我,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亲人了!作为她唯一的亲人,我想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能陪在她身边!否则,我这一辈子都心里难安!”

苏玉怔住了,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从前只知道,红毛男人这一类人无恶不作,都很冷血。

没想到,他们也有内心柔软和牵挂的时候。

“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我是个人!我不想让我的母亲在百年之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我没办法给她好的生活,只能在她弥留之际,多尽一些孝心!”

红毛男人的声音明显的有些哽咽。

“等我母亲的事解决了,我这条烂命,要不要都无所谓了!没有了牵挂,也就失去了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他又抬头望了一眼苏玉。

“所以,我恳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答应你,等我母亲离开了,我会去自首!这么多年躲躲藏藏,我也过的累了!我保证说到做到!而且,我还会再透露出一些别的秘密!是关于你的!”

“什么秘密?”

苏玉又忍不住问道。

红毛男人看了她一眼。

“现在还不能说!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说出来!也算是我们作为交换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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