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还是答应给姜媚一万金,并且很快派人取了银票来。
确定银票是真的,姜媚看沈清瑶的眼神多了两分审视。
姜媚和秦牧之结拜为兄妹,等沈清瑶嫁给秦牧之,姜媚也算是她半个小姑子,她要添妆是人之常情,但一万金实在是太多了。
便是皇室中人,也没有出手如此阔绰的。
沈清瑶添妆都这么多,秦家给姜媚准备的嫁妆若是低于这个数,会很没有面子,可如果高于这个数,又像是冤大头。
毕竟秦家之前出嫁的小姐,所有嫁妆加起来也只有一两千金,姜媚一个外人难道还能越过秦家嫡亲的小姐去?
姜媚出身低微,见钱眼开不懂这些规矩还说得过去,沈清瑶可是名门出身,她明知这样会让秦夫人难做,却还是答应下来,只靠她对秦牧之的喜欢未免太过牵强。
而且连秦家拿出一万金都觉得肉疼,沈清瑶身为闺阁女子,这一万金又是从何而来的?
送走沈清瑶,姜媚立刻派人给裴景川送了信。
如果沈家有问题,还是要早点查清楚比较好。
姜媚本以为裴景川会忙着暗中调查沈家,没想到下值回到家,又看到他坐在大堂里,身边还有个裴音音。
“我带妹妹来见你,旁人不会说闲话的。”
裴景川解释了一句,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裴音音沉不住气,急急地问:“沈清瑶当真给了一万金劝你与秦牧之结拜?”
她这样子分明还没有死心,姜媚直接把银票拿给她。
裴音音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她空有一腔对秦牧之的真心,但在音律上不像姜媚这样有天赋,能和秦牧之有聊不完的话题,财力更是远远比不上沈清瑶。
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徒增烦恼。
裴音音把银票还给姜媚,闷闷地说:“三哥,我去马车上等你。”
裴音音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姜媚把那张银票拿给裴景川:“沈家若是真的和叶家暗中勾结,这一万金应该算是赃款,还是先由三郎保管着吧。”
姜媚只是想省事,这一幕落在裴景川眼里,却莫名像是她要还钱给他,和他划清关系。
裴景川没接,沉沉道:“事情还没查清楚,该你得的拿着就是,而且就算是赃款,在抄家的命令下来之前完成的正常交易,朝廷也不会追回。”
“哦。”
姜媚让清檀把银票收起来,突然想起之前有段时间,裴景川连她身上有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收走,如今失了记忆,倒是很放心让她管钱。
当时姜媚只觉得裴景川的掌控欲强得可怕,如今心态不同,再回忆起来竟觉得那时裴景川也只是想留住她。
不过那时他应该只想占有操控,并不在乎她的想法和感受,更谈不上尊重。
好不容易等到他愿意完全降下身份平视她,她却又中了毒,而他也失了忆。
姜媚正觉天意弄人,突然听到裴景川说:“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姜媚瞬间敛了思绪:“我当然关心三郎啊,之前三郎昏迷不醒,就是我衣不解带一直守在三郎身边的呀。”
“可这两日你我独处时,你并未问过一句我的伤势恢复如何。”
说这话时,裴景川直勾勾地盯着姜媚,目光是能够洞悉一切的敏锐。
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姜媚面上仍是十分平静:“我是看三郎的气色还可以,而且三郎还能正常出门,应该并无大碍。”
她冷静分析着,丝毫不像在地牢时那样紧张无措,更不像是深爱着他。
裴景川有些不悦:“你所看到的可能只是表象,万一我是故意强撑着的呢?”
“伤口被衣服遮住,我自然只能看到表象,可在我面前,三郎为何要强撑?”
姜媚刚说完,裴景川就掩唇低咳起来,背也跟着弯下去,好像刚刚的云淡风轻真的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姜媚心头一紧,到底没忍住:“三郎哪里不舒服,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裴景川没说话,咳嗽急促了些。
姜媚听得揪心,起身轻轻帮他拍背顺气,还想让清檀派人去请大夫。
裴景川开口:“只是一点咳嗽而已,无妨。”
裴景川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不知是不是姜媚的心理作用,她感觉裴景川的脸色有些差,身形也有些不稳。
好像走出这个门就会被冷风吹倒。
怪可怜的。
姜媚上前想扶他,被裴景川避开:“不用,我自己能行。”
说完,又咳了两声。
姜媚皱紧眉头,想要搀扶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会儿还是默默收回。
见她真的不再帮忙,裴景川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她果然因为中毒故意躲着他!
——
姜媚同意结拜,第二日一早秦父便又带着秦牧之来了司乐局,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秦夫人和沈清瑶。
大司乐得了消息,特意把司乐局的人都召集到一起做见证,连许久没来司乐局露面的赵行知都赶了来。
和之前的嚣张高傲不同,赵行知躲躲闪闪地藏在众人后面,根本不敢上前跟姜媚搭话。
周鸿远死了,叶家也被抄家,他直接被吓破了胆,再不敢招惹生事。
姜媚扫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
秦父和秦夫人坐到主位,大司乐安排人奉上热茶。
姜媚刚要接过,裴景川带着裴音音出现。
大司乐当即责备地看向姜媚。
早知道裴景川也要来,就该等他到了再开始的。
大司乐想借机挑拨,还没开口,就听到裴景川问:“不是说的结拜兄妹吗,这是认上义父义母了?”
这话一出秦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她沉沉开口:“牧之和媚娘结拜为兄妹后,我们也算是她的长辈,她给我们敬杯茶没什么不妥吧?”
“敬茶是应该的,但她先是县主,然后才是秦家晚辈,跪着敬茶妥当吗?”
姜媚和秦牧之面前放着蒲团,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秦夫人眼底闪过心虚。
姜媚之前故意拿乔,让她心里很不高兴,她没打算把姜媚当干女儿看待,本想借着敬茶的机会好好敲打姜媚一番,没想到裴景川会横插一脚。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秦父当即让人撤走蒲团,又给裴景川加了椅子。
裴景川没有急着落座,而是走到姜媚面前:“之前不是让你学过规矩吗,这点礼数都不懂,日后如何在瀚京立足?”
裴景川语气颇凶,话虽然是对姜媚说的,打的却是秦夫人的脸。
秦夫人暗暗咬牙。
受了这么重的伤,裴景川不好好在家养伤跑这里来管什么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