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幕一瞬间空了,定格在梁再冰呆滞的脸上。
过了两分钟才有人发评论,刷了一屏幕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现在的心情就一个字——爽。
就好比自家读书垃圾不学无术的黄毛儿子把别人家前途大好的学霸给拱了,对方家长再嫌弃也无法改变他们乖乖儿子超爱的事实。
光是想想于燃粉丝的表情,嘴都能笑飞了。
直播间里又涌进来好些人,毕竟这种顶级乐子也不是天天能看,谁能忍住不来吃瓜。
于燃的粉丝好像这时候才陆陆续续从惨淡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在公屏上失控地发泄着情绪。
“我不允许你跟这个菜鸡混在一起!”
“纠正一下,这不叫‘混在一起’,而是单方面倒贴。”
“你在预言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在十几万人面前暴露你追了这个菜鸡主播很久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如果不能说清楚的话,你告诉我是有不能公开的秘密安排,我都会信的。”
“:你放心我真的不会被男人骗了,我装作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有自己的节奏。”
“这个假设很有道理,但是我就想请问一句,这个刚晋升的A级主播有什么值得命师从几个月前,在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这个?”
“节哀,你们就承认吧,你家命师确实眼光不咋样,居然跟我们吃同一碗饭。”
“喜报——他超爱!”
“如果你说取这个Id是因为五行火太旺要压一压,我真信,但怎么这么巧和这个主播的名字撞了?”
“先别急着破防,走过路过来点打赏啊,就当给你们哥哥的偶像买包了。”
“狗叫什么,命师一时看错人而已,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说什么,你说命师水平很次不仅算错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
—————
弹幕里闹哄哄地吵成一团,混乱程度不亚于第五次世界大战。
梁再冰极慢地眨了下眼,总算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跟我粉丝对喷封的号?”
于燃额头的汗“唰”地下来了,谁都没见过稳如泰山的命师露出如此明显的紧张情绪。
他开口的时候还有点结巴,“你,你怎么知道……”
梁再冰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我当时正好在现场,眼睁睁看着你被封号的。”
于燃正要说什么,被一道有些冷的声线打断了,“冰,狱警来了。”
伊万的视线停留在他身后的位置,摸完鱼的狱警刚站起来,提着警棍在工厂里监督巡逻。
两人下意识都坐回缝纫机上,照着图纸在裁好的布料上刺绣。
直到午休时间,于燃都没和梁再冰说过一句话。
所有囚犯都放下手里的活,等着狱警来验收结果。
因为监狱里流行的恐怖怪病,所有犯人都心不在焉的,不论是剪裁还是缝制都完成得无比糟糕,对比之下倒显得他们稀烂的手艺没那么突兀了。
“你们的脑子都没带出来吗?做的什么狗屎!”
狱警发了好大一通火,随机抓了个倒霉囚犯抽了几棍子,这事也就算是了了。
真要返工的话不仅费时费力,重做的效果还不一定好,不如就这样将错就错。
低情商:绣歪了。
高情商: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手工艺术品。
囚犯到了食堂之后,带队的狱警在耳麦里听到什么,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我马上到”,然后就匆匆离开现场。
梁再冰有些尴尬地想找于燃说点什么。
“会长找我们。”
伊万向着他轻轻点了下头,提着领子把人薅走了。
又留下他独自面对这难吃到爆炸的午饭,比他胆汁还绿的老西兰花拌螺丝钉意面。
吃得痛不欲生的时候,梁再冰干脆把直播界面的不透明度调到最大,看他们闲扯下饭。
弹幕这时已经没再聊于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到了另一个话题。
—————
“我才发现,榜一大佬是不是好久没来了?都掉成榜二了。”
打赏榜单上“冰川融化”的名牌下一个就是“水电工师傅”,打赏的数额已经很久没有变化。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搞到手了所以线下私联,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补药啊,我都还没潜规则上呢。”
“儿子你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拴好裤腰带,不要让人以为你是多cheap的小男孩。”
“也有可能儿子最近几次进副本的时候大佬也在副本里,撞上了所以没机会看直播。”
“你这描述有点熟悉啊。”
“我是学刑侦的我先查谁没不在场证明。”
“这么多玩家你查得过来吗?”
“这还用查吗,眼前就有一个啊?”
“?”
“???????”
“你说的不会是江副会吧?”
“突然发现江副会从来没有否认过他就是水电工师傅,细思极恐,我打这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江清鉴和水电工师傅是同一个人的证据:1.他们都是惊悚游戏玩家;2.他们都对烧饼儿子图谋不轨;3.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
本来大家都是随口胡扯的,结果真有闲出屁的去拉表,表上清清楚楚列的,江清鉴下副本和水电工师傅没出现的时间段完全符合。
“我顿悟了,水和工合起来不就是一个‘江’字吗?”
“不儿,难道真被我猜中了,不带这么巧的吧?”
—————
此时此刻,江清鉴正忙着赶到E区去处理一起大型的囚犯斗殴事件。
直播间的页面一直被他调到最浅,不专门去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弹幕的内容。
光屏上整整齐齐刷了几百条同样的弹幕,醒目得无法忽视。
——你掉马了。
梁再冰的消息紧跟着发进来,“水电工师傅?”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清鉴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发了一个句号。
“。”
梁再冰的消息却像连珠炮一样弹个不停。
“长得像你儿子是吧?”
“调戏我是吧?”
“想当我金主是吧?”
“我能告你公权私用吗,江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