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北风吹雪,晓寒料峭,满街的红灯笼,处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与热闹。
此时本该入宫参加宫宴的时辰,可文锦却拉着祈年出来,给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未婚,不配。
所以,本该成双入对的太子,孤零零的坐在仅次于皇帝的下首位置,看着他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太子心里苦啊。
众人看着太子形单影只,有人叹息有人暗爽,文锦公主果然厉害,能将太子殿下逼成这样,想来祈年平时也没少受罪。
最小的嫡公主,死了丈夫,就这两条,整个皇室或害怕,或怜惜,她做什么,谁能阻拦。
恰好祈年也不爱参加这种虚假的宫宴,和文锦乔装打扮溜出东宫,玩的不亦乐乎。
前面即是灯会,远远望去,千盏明灯如皓月繁星,伴着不断升空的烟火绽开,似琼瑶仙境。
“小年年,你看,我们快过去。”文锦在祈年的要求下改了老气横秋的妇人髻,珍珠贴面,额间点着桃花钿,火红色的交领对襟浮光长裙,一颦一笑如少女般灵动娇俏。
灯火氤氲,若天宫星市,世间的嘈杂悉数消失,唯有少女的笑靥在火树银花中莹润如玉。
惠阙穿过人群向祈年而去,眼神却一直落在少女的脸上,也顾不得太子对他的警告,“祈年!”
二人的目光落在惠阙身上,他早已敛去刚刚的神色,变得端方有礼,“惠阙参见景南侯。”
祈年:“………”他吃错什么药了?
“免礼。”
惠阙放下手,但依旧难掩悸动,“这位是?”
祈年眉心一跳,这狗东西冲着小姑姑来的,“她是我小姑姑。”
“老侯爷有这么年轻的妹妹?我怎么没听过说?”
“族内的小姑姑,来京城投亲。”
“原来如此。”惠阙垂下眼眸,嘴角噙着笑意,此刻他连以后的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祈年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小姑姑,这是惠阙,兵部尚书之子。”
他凑到文锦的耳旁说道,“小姑姑,咱们逗逗他。”
文锦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眉眼染上笑意,“惠公子,我侄在家父手下做事,承蒙关照了。”
“哪里的话,景南侯文武双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父亲总夸他,让我做个榜样。”
夸就对了,夸祈年,留个好印象。
祈年都快憋不住笑了,这个惠阙,还真是胆大包天,若是他知道这是公主,不知那表情会有多精彩,“我小姑姑想要最上面的那盏花灯,可惜,猜灯谜不是我的强项。”
此刻的惠阙就像那开屏的花孔雀,“我去,我最擅长猜灯谜。”
“多谢惠公子。”祈年眨了眨眼睛,“请吧。”
惠阙屁颠屁颠的跑了,二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你啊,真够坏的。”
“小姑姑看出来了?”
“我可不是什么二八年华的少女,他的目光都要灼伤到我了。”文锦无奈摇头,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祈年俯下身,问道,“那小姑姑不考虑一下?”
“说什么呢。”文锦拍了一下他,“我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未嫁,他未娶。”
“不谈这个了。”文锦眼里闪过一丝神伤,“我们走吧。”
“不要花灯了?”
“我今日若是收了他的花灯,明日他都能去侯府找我了,此事到此为止。”
祈年耸了耸肩,“那我们去看杂技。”
惠阙提着兔子花灯,笑的合不拢嘴,回到原地时,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星辰月落,纷繁的烟火坠落,四散如雨,如落花落尽,少年郎的悸动却无法散去,灵动娇嗔的满面笑容,挥之不去。
大年初一,祈年终于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也无人打扰,突然身体开始抽搐,犹如撕裂般疼痛。
祈年用力扒着床沿,青筋暴起,大汗淋漓,他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叫嚣的蛊虫终于归于平静,一只飞镖射了进来,钉在床架上。
祈年缓和了许久,起身拔出飞镖,解下上面的纸条,看过后,冷笑一声,他慢慢催动内力,目光幽森的盯着纸条在空中燃烧殆尽,“还挺不要脸,那我就给你脸。”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灰白色长衫上绣着木槿花,连熏香都是凌怀洲最喜欢的沉水木香,嘴唇血色还未恢复,看起来有些病态。
“春华,刚刚有谁来过春和水榭?”
“侯爷,刚刚恪亲王一家来过这里欣赏梅花,水榭的梅花是最好看的。”
这里距离他的兰园最近,蛊虫只有在一定范围内才能催动,还真的是他。
祈年走在路上,隐隐心绪不宁,侍卫走过来也没有发现。
“侯爷,惠公子递上拜帖求见。”
“不见,太子殿下说了不让我见。”
侍卫嘴角噙着笑意,一脸姨母笑,“诺。”
祈公子还真是只听殿下的话。
祈年:“………”
惠阙提着灯笼,听着侍卫的回复,有一瞬的失落,“多谢。”
走出一条街以后,突然从巷口伸出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祈年预判了他会叫喊,捂住了他的嘴。
惠阙眨了眨眼睛,看到祈年后,心跳才稍稍平复。
祈年松开手,眼神落在他的花灯上,说道,“去过侯府了?”
“嗯,他们说根本就没有小姑姑来过,你是不是骗我的?”
“是啊。”
“为何?”惠阙扫了一眼,一个想法冒了出来,“难不成你背着太子殿下…劈腿了?”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与皇权抗衡,你哭一哭可能没事儿,她怎么办?!”惠阙心里很不是滋味,握着花灯的手缓缓攥紧。
“你真喜欢她?”
惠阙偏过头,“我本以为你是君子,没想到也做这种朝秦暮楚的腌臜事,我们的事情就此作罢。”
祈年扼住他的脖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你一个把青楼当家的人,居然说我朝秦暮楚,想死?”
“我在青楼是为了我的梦想掩人耳目,我从未碰过楼里的姑娘,还,还是处子之身。”惠阙的声音越来越小,太丢人了,我和他解释什么!
“啧,惠大公子坐怀不乱,这定力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