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开着没停,他直接把脸凑过去,任凭冰凉刺骨的水在他的脸上冲刷着,流进他的衣襟里。
几秒后,沈策砚抬头,定定的看着镜子面前,那个狼狈的自己。
……
林成独自站在外面怔愣了好一会,刚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被沈策砚一嗓子吼了进去。
“老板,什么吩咐?”林成刚开口,就看见自家老板泛红的双眼,以及湿的正在滴水的额发。
额……这是干什么了?
脑子里的小剧场又在播放,不过下一秒就被沈策砚按下了暂停。
“去把那玩意儿丢了。”沈策砚顺手一指,似乎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眼底里流淌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好的。”
林成一秒也没犹豫,三步做两步的走过去一把将那个餐盒拿起。因为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慢一秒钟就要被老板的锋利的眼神切成碎片了。
这餐盒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
林成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
夫人刚刚过来的时候是两手空空的。
那么就是……
林成眼神一惊,大概知道了手中的餐盒是何处来的了。
也就是说,夫人刚刚进去的时候,也看到了……
真是要命。
想到这,林成的脚步更快了。
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出公司,把手中的烫手山芋甩出八百里开外。
“等等。”
“……啊……嗯?”林成紧急刹车。
“……这两天多留心一下夫人,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的老板。”
唉,这夫妻俩,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林特助如是想。
……
下午五点,设计部。
在林成第三次出现在设计部周围的时候,叶淮音终于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微笑着开口:“林特助,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林成:“……嗯……没有。”
“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叶淮音看着林成那眼珠子都要黏到纪念慈身上那模样,自然觉得他这句话的可信度为零,不过也没拆穿他,只是微不可察的后退了一步,淡笑开口:“好的,那你慢慢看。”
林成:“嗯……好。”
好吧,他来设计部,确实是为了看着夫人的,毕竟这两人估摸着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不过让他奇怪的就是,他都来这设计部几回了,这夫人瞧着,好像也没什么伤心难过哭泣的啊?
难道他俩没吵架?
那也不能啊?看老板那个不值钱的样子,这俩不吵架就有鬼了。
是的,林成没看错。
纪念慈可以说是一点异常也没有。
她从沈策砚的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就开始若无其事的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这两天没来得及处理的工作。甚至别人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都还能笑着回应。
其实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今天下午,格外的沉默。
除了必要的工作之间的交流以外,她几乎没有说过一个字。
设计部的众人对这两天发生的事也略有耳闻,不过大家都很自觉的没有去过多的讨论。
毕竟这确实不算的上什么值得大肆讨论的事情,而且设计部里的同事大多都是女生,或许是女人更能同情女人吧,大家都对此闭口不谈。而且纪念慈在日常的工作中都挺随和的,有什么事情喊她一声她基本都会帮忙,没什么架子, 和大家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所以她们也只是在背地里偷偷骂几声沈策砚渣男,表面上就当做无事发生了。
其实纪念慈也不知道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她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好像无法思考了,只有拼命的去找点什么事情干,才能堵住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把工作往自己脑子里塞满了,才没有其他的时间精力去思考别的。
于是她就这么个状态维持了一下午。
就连天都暗下来了她也没有发现。
还是肖思雨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拍了下她的肩膀:“念慈,下班了,你还不走吗?”
“……哦哦,”纪念慈的大脑像是有些宕机般,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开口“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我忙完这一点就走。”
肖思雨看着她,欲言又止,那一句“你没事吧”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有些担忧的嘱咐:“那你记得早点回去啊,这天都黑了。”
纪念慈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肖思雨一边往电梯里走,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这个沈总,怎么回事嘛,还以为他真的对念慈很好呢,没想到就是个花花公子……”全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等电梯的高大背影。
“有念慈这么一个大美人他还不满意,又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青梅竹马,男人果然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林成站在一边,有些莫名的尴尬。原本他只是在这里等电梯,上去跟老板汇报一下夫人的情况,结果这人一边走一边骂个没完,而且骂的好像就是他那个负心汉老板。
明明是他先来到这的,林成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偷听别人小姑娘说人坏话的羞耻感,见这姑娘唠叨半天好像也没发现旁边有人,想了想,他还是伸手捂在嘴边,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
“看着人模狗样的……嗯诶林特助?”
肖思雨随意一抬头,剩下的半句话立马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差点没闪着舌头。
完了,林特助!那个在沈总身边的林特助!
林成尽量让自己憋着笑,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而这憋笑落在肖思雨眼里就成了严肃,她浑身一震,脑子里立马就闪过她以后的悲壮人生。
完了,她刚刚是不是在骂沈总来着?这林特助回去之后不会告状吧?
要是让沈总知道了,她不是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要是没了工作,她还上哪去交她那高的吓人的房租,上哪去找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万一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回了老家不是又得被爸妈催婚?那她费了这么大劲考出山村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来到这里。一切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