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天寒地冻,还有十天便到了一年终结的时候,每个人都期盼着,等待着,等着这个时候休息放松一下,为来年积蓄一点力量。
梁川带着梁师广还有孙叔博踏上了海船,顶着星夜劈波斩浪,前往大宋。
很多人不理解梁川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还要去大宋冒险!
他可是大宋的钦犯,没有大赦天下之前,他来大宋都是来自投罗网!
而且梁川带的人也不多,就两个人,万一遇到危险,如何自处?
谁劝都没用,梁川还是三人行,坐着海船毅然到了对岸。
耶律重光与他送来一封书信,内容信息量极大。
大概的内容就是说,大宋王朝推行了两年的新政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如今正式被朝廷废止,以范韩为首的激进派全部罢官贬出汴京,天下震动原来的守旧派卷土重来,朝廷又准备重新启用夏竦!
一听到这个消息,梁川并不意外。
这一场改革史称庆历新政,是刘太后死后赵官家赵祯干的第一件大事,开局轰轰烈烈却以失败草草收场,也重重地打击了赵祯的雄心,由原来的守成变得更加守成,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去尝试改革。
这一场改革主导的官员虽然都有雄心,而且范韩诸公都是当朝公认的清正仁义之士,一点私心也没有,但是改革还是失败了。
因素很多,这一场改革说雷声大雨点小一点也不过份。
改革只是在原来的基础动了一点小动作,修修补补都不算,甚至很多改革派提出的政策都没有坚持到新政被废,自己就先停了下来。
改革就是动刀子,就要动到别人的利益,不痛不痒地算什么改革。
梁川立于潮头,心情激荡。
时代之难远胜登天。
范仲淹韩琦这帮人,可谓是时代的巨人,面对王朝的衰败之时,依旧无能为力,与他们相比,自己是了解了一点史实,知道时代下步的走向,真论起能力,在他们面前,自己连一个政治初级入门者都算不上。
要说这一次新政带来的影响还有后果,完全不输于一场战争的失利!
不论是国库的亏空,政坛上的混乱,民间的口碑,可谓是败得一踏糊涂,与西夏的作战,都没有这么坏的影响!老百姓对改革派恨之入骨,就连赵祯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下场,差点让国运大乱不说,大家对自己也产生了动摇。
还是夏竦这个胖子厉害啊,在新政当中被打压得这么惨,差一点就名节前途俱毁,现在风水轮流转,又转到了他家门口,这再次封侯拜相又指日可待。
为什么他梁川这一次敢光明正大地来大宋,谁不知道他梁川是夏竦的人,当年就是因为夏竦失势,有些人才敢落井下石针对梁川,现在夏竦要复起,那梁川平反是指日可待,要是有人再分不清形势,那就是有眼无珠的笨蛋了!
这个时候,梁川就要再回来给夏竦拜个年了!
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夏竦自己绝对要争取一下。
这个西夏战场下来的老人,又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不论军方还是朝中都有绝对的话语权,绝对可以称得上能改变时代的人物!
大宋经此一乱,元气大伤,北方又与契丹人新败更是加速了新政的败亡,让国人知道这一次改革的不足,也让夷州有了喘息之机,可以好好地发展一波,至少大宋没办法腾出手来对付自己!
这就是国运,这就是时机!
不过梁川还是不敢大意,挑了夜间上岸,早早就与孙厚朴还有耶律重光以及石头高干司方行一帮人约好,在码头边上接到梁川,马上就直接送进孙家。
别的地方大家都敢有点心思,现在的孙家无人敢动!
正式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但是夏竦已经在返京的路上,现在都是夏党把持朝政,有没有人敢孙家,没有,除非他不想要乌纱帽了!
孙厚朴可不是吃素的,在夏竦失势的时候,他都敢上夷州与梁川谈生意,更不要说现在即将再次王者归来的他!
现在的孙厚朴腰杆子可是硬得狠!
这次得知梁川要返回中原,特意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会,就在码头迎接他!
包括威远楼在内,许多地方都接到了风声,夷州的大人物,大宋的钦犯梁川要返回中原!
可现在谁还敢来找不痛快!
关起门来睡大觉,大家就权当不知道这回事!
梁川这回来,就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许多人都开始准备后事,要么遣散一家老小,就怕殃及池鱼!
梁川看到孙厚朴安排的这么大动静,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一下马车孙厚朴第一句话便是:‘梁大哥今日起便可不必再担心度日!’
梁川左右扫视一圈,被孙厚朴的热情大动作给震憾到心中还是有些顾虑,动作太大会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这个当年无比辉煌的地方,也是自己发家的地方,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一条海船也没有,一个劳工也没有,码头上好些人在乞讨,曾几何时这个地方有这般落莫过!
这个港口历经百年才发展起来,但是衰败就在短短数年之间,连走私都救不了这个地方。
所有有都在盼着,这一阵风赶紧吹过去,能重新焕发一下生机!
孙家里早备下了家宴,到场的全部是梁川当年的死党。
耶律重光与石头两人自不必说了,高纯与司方行也让孙厚朴给叫了过来,许久不见,二人听说了不少关于梁川的事,心有向往力不能从。
司方行自打在西南被结结实实地折磨了一场之后,心思就淡了许多,也不再去参与江湖的纷争,现在就在家当个富家翁,倒是港口的停业,让他的经济一下子缩水了很多。
高纯不必说了,他一直就那个样子,有个在京城当九门提督的大哥,谁见了他都得卖三分笑脸,他也不离开清源这个地方,专心耕耘自己的地盘。
一群人倒是难得重新又坐了下来!
一桌好酒菜端了上来,但是众人没有一个有心思在吃喝上面,今天可是难得重新见到梁川平安归来,大家都是又喜又忧,毕竟他的身份还没有平反,到了中原还有很小人要防备!
孙厚朴现在这个地位最尊贵的主人率先举起了酒杯!
‘第一杯敬我们梁大哥胜利归来!’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梁川高兴,自然也跟着举了一杯。
这些人当中,最先收到消息的还要数孙厚朴,一个老丈人什么消息都瞒不过,高纯也是,他哥是汴京的安全大总管,什么小道消息也是第一个知道,倒是打听情报的耶律重光反而落在了后头!
‘那第二杯咱们就盼着梁大哥早日归来!’
高纯与石头二人同时说道,二人都没有去过夷州才会说这样的话。这话一出口,大家就纷纷投来白眼!
‘人家梁大哥现在在夷州可是要风得风,来中原喝什么西北风!’
一行人自顾喝着,内堂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齐齐看去,原来是夏雪抱着姑娘出来了!
孩子才多久没见,已经长大了一圈,梁川连忙起身准备去抱抱孩子!
‘呀,我三个孩子小的时候我全没见过他们的样子,现在看到你女儿,真是让人感慨啊!’
夏雪在一旁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地女儿调侃道:‘那大哥可要常回来才是!也教教我们紫薇一些江湖的人情世故!’
众人一听夏雪对梁川的称呼,看向梁川的眼神不由得肃然。
这一声大哥的份量可不轻!
当朝宰相的女儿,世代书香门第,可不是江湖上那些牛头马面可能相比的!
梁川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来呀,只可惜时不待我!’
听得梁川的话,众人脸色微变,却不敢表态。
孙厚朴起身连忙问道:‘梁大哥这是准备。。?’
梁川解释道:‘这不是在北方开了一家商会,那里的生意出了一点问题,我得亲自动身去看一看!’
只有耶律重光知道梁川这番轻飘飘的话后面是什么意思!
司方行说道:‘可惜我身子不行了,否则定要与梁兄弟一齐去北国看看那里的风光,想令人神往!’
高纯也附和一声,不过他并不想去。
石头却是站出来道:“三哥,带上我,我与你一道儿去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