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被宫里的人送到明镜司。
杜霜跟着一起。
但因为杜霜太过聒噪,被人用破布堵了嘴巴,全程也没得到什么好眼色。
苏梨就不同。
她作为能勇敢为睿王洗清冤屈的人,这次到明镜司是为了说明情况,同时证明睿王殿下的清白。
她受到的待遇自然跟杜霜不一样。
有人甚至看她哭得太过可怜,专门找了干净的手帕过来,路上还安慰她。
一个个态度别提多温和。
但杜霜不同。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恐怕早就被那些侍卫宫女的眼神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睿王现在的声望跟以前大不相同,虽然比不上陛下娘娘那样受天下人称赞,但至少在宫里,他还是很有威望的。
敢污蔑睿王殿下的清白,简直找死。
甚至在很多女子心里,成熟的睿王是佳婿首选。
别说宫里的人看不过杜霜的手段,今天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让京城贵女知道了,杜霜恐怕也要被人活剥掉一层皮。
苏梨不太能理解旁人的殷勤,只有小声的道谢,说自己没什么大碍。
身旁是皇后派来督促事情进展的宫女清月。
清月见她还有些害怕,就安慰道:“不要担心,明镜司是大齐最公正的地方,你只要实话实说,相信安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
她也心悦睿王。
今天睿王被人诬陷,苏梨站出来为睿王说话,她很感激,同时也不希望她受到什么惊吓。
皇后似乎对这个叫苏梨的宫女也有些好感,这次去明镜司,都是特意派马车将人送去,免得路上折腾。
跟杜霜完全不同。
人心都是偏的。
别的不说,就皇后跟睿王共患难那些情谊,都断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睿王被人污蔑。
所以这次,杜霜基本算自己找死。
“嗯,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怕他们问的。”苏梨垂头,低声应道。
她声音很温和,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柔软娇弱。
但清月眼尖的发现,她坐在角落里的姿势永远保持着最标准的礼仪,就算在刚才最窘迫的时候,那背脊也挺得笔直,宁折不弯。
清月在宫中有些年月,也见过不少进宫的贵族小姐,但从来没有哪个能像这小丫头一样,有这么端正的姿势。
她的礼教不同于许多刻意矫揉造作的贵女,相反,像是早已经被刻入骨血一般,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高贵。
仿佛她根本不是个普通的宫女,而是哪家的小姐一样。
清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可笑。
但刚才看着苏梨的表现,她脑子里就不可控制的这么想。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问道:“我见妹妹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股贵气,不知是哪位人家的,家中可还有人在宫里当差?”
宫女虽是奴婢,但又跟其他宅门府邸的奴婢不太一样,有些家里在宫中当差的,如果职位还不错,之后大多都会为女儿在宫中某个差事。
男子倒是不会。
但家中若有女儿,且女儿自己愿意的话,很多人都是愿意把她们送到宫里来做些清闲工作的。
宫中俸禄不低,只要不脑子打结去做一些得罪贵人的事,基本都能赚上不错的银两。
当然,杜霜这种是意外。
清月的家人倒是跟杜家认识,只不过没什么交情。
她也知道杜霜进宫,是有些见不得人的打算在里面。
只不过等了多年,没那个福分。
这次更是自己找死。
清月虽心悦睿王,但从来知道什么叫不属于自己的不该妄想,所以一直都守着规矩,从来没有越雷池半步。
杜霜这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啊,我?我是个孤儿,家中无人在宫中当差,姐姐怕是误会了。”
“是吗。”
清月不太敢相信。
毕竟不是特意去学的话,不会有那样的气质。
但她也没好多问。
两人说话的时候,马车已经缓缓停下,外面的人说到了明镜司。
清月这才起身,把坐在角落里的苏梨扶起来。
苏梨刚才哭得厉害,现在稍微有点脱力,自己站不太稳,只能劳烦清月。
明镜司也先得到消息,众人抵达之后,立即就有人带她们去该去的地方。
清月不是第一次来。
关于这里的构造,她还算比较清楚,于是下了马车之后,扶着苏梨往目的地走去,同时低声安抚她的情绪。
苏梨安静点头。
旁人看见她哭,都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其实她是被睿王危险的气息给吓的,现在睿王被皇后留下,他的淫威自然也辐射不到这里,苏梨缓过一阵之后,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擦干脸上的泪,乖乖跟着人走。
众人穿过中堂,经过明镜司的内院。
走路的时候,并未注意到还有一队人也堪堪从旁边的回廊中穿过。
走在队伍前面的青年穿着薄薄的春装,但即使如此,华贵的衣服上也有动物皮毛点缀,黑色长发多编成辫子,文雅中透着一丝野性。
青年身旁跟着的是自己的心腹。
那心腹眼尖,一眼就看到从庭院中浩浩荡荡穿过去的人群。
他有些疑惑,低声问身边的主子,道:“殿下,那些人看起来像是齐国宫中的宫女,这大晚上的,忽然跑到明镜司这种地方来做什么,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主人表示没有听懂。
他道:“为什么不能晚上过来?齐国皇帝曾说,明镜司是他们审理冤假错案的地方,有冤屈自然能来,不分早晚。”
“可是……他们是宫里的人啊。”
“宫里又如何?”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心腹说着,又看了眼那个匆匆过去的宫女。
宫里的俺臜事是最多的,但宫里解决矛盾的办法也是最多的,如果刚才过去那些人真有什么事情,应该早就该在宫里解决,不至于闹到明镜司这样的地方来。
否则,丑闻不就外泄了吗?
“齐国皇帝的见识和手段远远在你我之上,无论发生什么,他既做了决定,那就必然是有这种必要,我们这次过来,不仅是要跟齐国和谈,还要学习,这样,匈奴未来才能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