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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发被剪短,不知道在他脑袋上抹了什么,头发也不炸了,看起来干脆利落了很多。

徐若闲站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肩膀,从镜子里观察着他说道:“你底子好,不需要大变,主要就是换个发型然后把胳膊上的纹身洗了就行 ,虽然你这气质还是那种看上去就是要干架的,但这也没办法,气质这东西不能说变就变,得慢慢来。”

纪匪记下,扫了一眼陆施琅的方向。

陆施琅并没有关心这里,反倒是嚼着口香糖望着天花板发呆,就好像周遭事物都与他无关一样。

他好像……特别喜欢发呆。

纪匪问徐若闲:“你和他认识很长时间了?”

徐若闲:“嗯,大学认识的,有几年了。”

纪匪:“他一直是这样的?喜欢发呆?”

徐若闲也看了一眼那个神游天外的某人,低声笑着说道:“你注意到啦?他就是这样,时不时的就会发呆,但是工作效率高的惊人,有时候我怀疑他是不是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储存起来了,不然怎么看起来总是那么懒散。”

纪匪若有所思,视线再次落在那个人身上,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嘴里吹出一个白色的半透明泡泡。

啪。

泡泡破了。

陆施琅回神,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他,他也没看,依旧保持这个姿势,边嚼口香糖边问:“弄好了?”

“嗯。”纪匪站起身走过来,停在他的面前。

陆施琅眼珠转动,看着这个停在自己面前俯视他的人,嘴巴动了动,再次吹出一个泡泡,并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主动开口。

眼里无波无澜,似乎对于他的行为没有半分感到冒犯的愠怒情绪。

位高权重的人,是很难接受去仰视别人的,同样的,也讨厌别人俯视他。

这个人不止喜欢发呆,而且很少有情绪。

“接下来做什么?”纪匪低着头问他。

这个视角看过去,他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压迫感向陆施琅袭去,但细看的话却又消失无踪,就像是一场错觉。

泡泡在陆施琅的嘴巴里破碎,发出一声很低的闷响。

嗯哼,果然有意思。

陆施琅:“你先去车里等着。”

纪匪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徐若闲等人走后,这才和陆施琅说道:“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人?看着可不一般啊,居然敢去试探你,也就只有你才会不在意吧。”

刚刚的一幕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陆施琅没细讲,随口说道:“偶然发现的,我不是不在意,只是觉得很有趣。”

“有趣?哪里有趣?”徐若闲不理解,“反正我是很讨厌有人试探我。”

陆施琅坐好,看着他唇角微勾,眼里难得染上笑意,但是徐若闲看着他这样子心底有些发怵。

“你不觉得他那样子有点像在小心试探着前进吗?看看他做到哪种程度我会忍受不了,摸清我对他的容忍底线之后他会怎么做,你不好奇吗?”

徐若闲哪敢去好奇?

他可不是纪匪,并不想去试探陆施琅,更不想知道陆施琅对纪匪的占有欲有多重,那个结果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不好奇,我没你那么变态。”

陆施琅撇了下嘴,有些失望:“果然,人的感情是无法共通的。”

徐若闲不放心道:“你可悠着点。”

“会的,”陆施琅站起身往出走,“一会儿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徐若娴笑着挥手:“欢迎下次再来。”

+++

纪匪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车窗降下,他手臂搭在外面,手指轻轻叩击着车门,似乎有些无聊。

陆施琅出来后先把口香糖吐掉,这才不紧不慢的向着车走去。

等他坐进副驾驶后,纪匪问:“去哪里?”

“先回家,明天去洗纹身。”

纪匪沉默了。

陆施琅看过去:“不想洗?”

“……嗯。”纪匪点头,“可以吗?”

陆施琅看了眼他手臂上的那个纹身,那是再普通不过的荆棘,他有见其他人纹过类似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又是试探?

“给我个理由,如果你说服了我,那就不用洗了。”

如果又是试探的话,他也是会觉得心烦的。

纪匪似乎也知道他今天有许多行为都太过于嚣张放肆了,所以并没有再说什么类似于“不能说”的话。

“具体的我也忘了,就是觉得‘荆棘’这个词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就把它纹在了手臂上。”

陆施琅下意识皱眉,问道:“和人有关吗?”

纪匪沉默片刻,摇头。

“不是,和人没关系。”

和人没关系但是特别重要?

这话说出去怎么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陆施琅说道:“洗掉。”

他依旧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咸不淡的,但是却没办法让人怀疑他的认真程度。

陆施琅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人身上有着和别人有关的重要回忆,更不用说还是纹身这种东西。

陆施琅把靠背放倒,懒懒的躺在上面,闭上眼睛冷声道:“不管花多长时间,洗掉也好,遮盖也罢,我不想在你身上再看到这个纹身。”

纪匪垂着眼眸,用力抓紧方向盘,似乎努力抑制着什么,但终究还是开口说了句:“好。”

陆施琅正打算让他开车,手机突然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下,看清来电人是谁后轻啧一声,“你先开车。”说罢,他就厌烦的接通了这个电话。

纪匪没出声,沉默的驾驶着这辆车离开这条街道。

陆施琅戴上了蓝牙耳机,把手机放在一边,手插进兜里,继续闭上眼睛躺着,沉默的听着来自电话另一边的骂声。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去争家产就算了你还妨碍你哥去争家产!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笔钱落进你二叔的手里?你知不知道你给你爸爸惹了多大的事情!你对宁家做了那样的事情你还让你哥哥和你爸爸怎么去和他们合作!两家的合作破裂了你知道会损失多少钱吗!”

听到的那一瞬间,陆施琅就后悔接听这通电话了,但是一想到还有事情要说就得忍着听完。

他在女人说完之后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问道:“那个怂包还真去告状了,脸皮挺厚啊。”

女人怒火中烧:“你还敢骂!你怎么一点不知道反省!你要是不想认我们就死远点别打着陆家的名号生活!尽给我们添乱!”

“那可不行,这个姓还挺好用的。”

陆施琅换了个姿势,声音懒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收到她的影响,女人的怒骂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出气,反而让自己心情更糟了。

“你——!你真是不要脸!”

陆施琅轻笑一声,嘲讽道:“还说我呢,你不是也没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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