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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小瘪三,但从赵明赫的态度来看,应该是骂人的话。潘有勋直接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开打。幸而周围的几家少爷公子立刻拦住了他。

见到有人拦着自己,潘有勋更来劲了,直接指着赵明赫的鼻子:“你个没娘养的狗东西,敢对我撒野,你算个什么东西?官商勾结,侥幸挣了些银子,就牛气上天了。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洋行总商呢。”

赵明赫眉头紧蹙,额上青筋暴露,狠狠地瞪着潘有勋:“过分了啊,过分了。言不及人父母,我很生气。”

说完,手一抖,装作不小心,掉出来一把短铳,而后赵明赫拾起来,拿在手中把玩。

众人震惊不已,那个之前帮着潘有勋嘲讽赵明赫的少年,直接退至众人身后。潘有勋也被吓到了,讷讷不敢言。

堂哥赵明岳也颇为吃惊,上前道:“堂弟,你怎么把短铳带到这里来?”

“这个啊,他们没搜身,我就直接带进来了。”

“我不是问怎么带进来的。我是问为什么带进来,咱们是来赴宴的,不应该带火铳。”

赵明赫摇头:“我这是习惯了,改不了。放心,在没有宵小的时候,这东西不会露面。”

言下之意就是这里有宵小了,至于说的是哪一位,在座的众人自然心知肚明。

见到赵明赫掏出枪来,原本在外面看戏的李管家也是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心想,赵家子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要是任由这些少年刺激,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就不好了,得赶紧把他叫走,在自己的叔父面前,他应该会收敛许多。

于是他迈开脚步,匆匆进入偏房,边走边喊道:

“赵公子,宴席就要开了,可就差您了,别让老爷们久等,咱们快快前去赴宴吧。”

他没有提刚才的事,就装作自己还不知道,这样就不用因为身份问题,被迫站在自家少爷的阵营。而是可以以第三方的身份介入,然后只要请离赵明赫的可以了。

见李管家进来,众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快步跑出,去叫家丁赶来,以备不测。

潘有勋也恢复冷静,但他注意到一点,疑惑道:“赴宴?他不正在此地吗,还去哪赴宴?”

“回少爷,这赵公子是老爷亲自请来赴宴的,自然是去正厅用餐。”

听罢,潘有勋踉跄地后退两步,但他还是不肯相信:“就凭他,还要我爹亲自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少爷,这是真的。因为赵公子管理着赵家的琉璃产业,有些公行的事需要赵公子一起商量。”

“什么??”潘有勋如遭雷击,琉璃的事他虽然没参与,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是最后潘家赔付赵家两处庄园,十万两白银的事,他是知道的。

原以为不过是在生意场上输了一回,没想到,主管赵家琉璃的竟然是赵明赫,那岂不是说明,赵明赫击破了潘家的谋划,甚至反将一军。

不少听说过此事的人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他们以前相聚的时候,经常以调侃赵明赫为乐,没想到,人家居然是深藏不露,隐藏幕后。自己还在勾栏听曲的时候,他已经是能跟上一辈交手的人物了。

不少人收起了轻蔑之心,还有的在担心,紧张地回忆自己是否有得罪过赵明赫。不过大家都默契地与潘有勋保持距离,并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他。只有堂哥赵明岳还在皱着眉头,消化这些消息。

赵明赫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我是被正经请来的,跟这些随长辈赴宴的不同,于是他咳嗽一声:

“咳咳,哎呀,竟是险些忘了。潘老哥请我来赴宴,看到这些娃娃嬉笑,想到自己逝去的青春,差点忘了时间,走吧。叔叔我呀,得请老哥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潘侄儿,对长辈要尊敬,不能出言不逊。”

说完,哈哈大笑地走在前面,并把赵明岳也带走了。跟在后面的李掌柜直接翻白眼,你跟老爷称兄道弟,你叔父的辈分怎么算?算了,纨绔子弟就留给老爷们收拾吧。

发生这样的事,赵明赫知道堂哥赵明岳也不能跟这些家伙好好相处了。为了避免他尴尬或者被孤立,赵明赫决定带着他一块走。

赵明岳也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于是顺势离开这里。

至于那些老爷们会不会表面笑嘻嘻,心里麻麦皮,赵明赫根本不在意,随着革命的准备顺利进行,赵家需要和他打交道的日子不多了。

唯一麻烦的是三叔的态度。

老爹认为自己是皇上的间谍。

二叔自那次码头击杀关卒之后,一直调查自己。

无奈,告诉了他部分真相,二叔震惊不已,并且极力劝阻,甚至武力威胁。

但赵明赫说出他击杀哈尔灿,战胜四百督标的事,二叔陷入了沉默。

赵明赫向他保证,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这辈子都不会起兵。经过许久的思想斗争,二叔选择暂时相信他。

听到赵明赫以长辈自居,自己还没想好反驳的话,对方直接溜了,潘有勋气愤得瘫倒在地,憋出内伤。

正厅颇为宽敞,共有五张大圆桌,成五角星排列。每桌十三、四人不等,各家主事的都在最靠里那张桌子上。

堂哥自觉地寻了最年轻的一桌,一开始周围的人对插进来的陌生人略有不满,但很快,在他彬彬有礼地言行举止下,接纳了他。

而赵明赫则是被请到最里面。虽然圆桌不分主次,但是里外还是有讲究的,地位越高越靠里,所以赵明赫直接背对厅门,正面潘振承。

众人本以为赵明赫会因为迟到而告罪,结果赵明赫跟没事人一样。赵明赫有疑似密探的身份,再加上他和尤拔世称兄道弟,这些商贾倒是没有为难他。

酒过三巡,潘振承甩出众人商量好的议题:“听闻赵公子有意出让琉璃产业,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后各家倾力合作,不如就将这琉璃产业放到公行之下。我等愿意为赵公子补偿。”

赵得柱笑而不语,他早就跟众人说,他抽身事外,一切交给自己这个儿子作主。

然后有人接话,营造声势:“是啊,赵公子,众商一家亲。只是,你这要价...”

又一人开口:“八十万两确实太多了,若是能降到五十万两,我等自无异议。”

赵得柱依旧笑而不语,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有没有能力面对这样的情况。

众人齐刷刷地点头称是,赵明赫略微一哂,这是要逼宫啊,一群老不死的欺负我一个是吧。

‘砰’得一声,赵明赫一拍桌子,立刻站起来,一脸激愤的样子:“潘老爷,我原是敬佩你的。可你家公子毫无教养,出口伤人,我不愿与其计较,他就得寸进尺,令人气愤不已。”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而后有人打圆场道:“公子,这不过是小儿的胡言,大人大量,莫要跟他置气。”

“是啊是啊,莫要伤了和气。”

潘振承也面色严肃地说:“若真有此事,就是潘某教子无方。敢问他是如何谩骂的赵公子?我立刻把他捉来,跟赵公子赔不是。”

“他骂我有娘生没娘养。”

场上瞬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许多人仿佛有一块饭团卡在喉咙,嘴唇微动,却无言语。

他是知道赵明赫从小没了母亲的,只是没想到赵明赫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可见是愤怒到极点。

更没有想到,潘家公子竟谩骂得如此过分,更是涉及人家的过世先慈。

大清可是把孝道看得非常重,尤其是乾隆,对孝道极其重视。

这样的社会条件下,就算赵明赫暴起伤人,也会情有可原,而人家现在仅仅是来问责,众人好奇地看向潘振承,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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